第627章 去一趟灰烬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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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安静听着。
「我师父以前一直在帮他们压病。她说那不是普通病,是地脉火煞顺着地下水渗进了人体,长期积着,迟早会把内里烧坏。」焰铃声音有些发涩,「她还说,若能找到炎髓珠,或者同级别的火性秘宝,就有机会反过来镇住那片乱脉,把谷里的火煞截住。后来她死了,我就一直自己找。」
罗文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对炎髓珠这么执着,执着得连命都敢往里填。
「谷里现在还有多少人?」他问。
「不到三十。」焰铃低声说,「有一半是老人,还有几个孩子。剩下那些大多也被火煞拖得做不了重活。」她顿了顿,像怕自己说多了反而显得狼狈,便故意扯出一点笑,「所以你看,我不是单纯来送死,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罗文看着她,没笑,只问:「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焰铃本来还想故作轻松,可这一句落下来,反倒让她一时接不上话。过了片刻,她偏过头去,像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也没多久……反正就这么过来了。」
火窟深处仍有余温翻涌,可这一小片塌裂的矿壳边,却忽然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罗文低头看了眼掌中的炎髓珠,随后把珠托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焰铃一愣:「你给我?」
「借你。」罗文道,「你不是想借用一下么。」
焰铃眼神都变了:「你听见了?」
「你刚才一路看着它,眼睛比看火髓晶亮太多了。」罗文语气平静,「不过有条件。」
焰铃下意识问:「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灰烬谷。」罗文说,「一来看看你说的火煞病和地脉乱象,二来炎髓珠这种东西,你自己拿回去未必会用。真要镇脉、救人、顺便压你体内的反噬,我得在场。」
焰铃怔怔看着他,像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欢迎?」罗文挑了挑眉。
「不是……」焰铃下意识摇头,随即又皱眉,「可你不是还要回去?莱拉还在上面等你。」
「回去不差这几天。」罗文道,「而且你这边的事,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把珠塞给你然后让你自己折腾的道理。」
焰铃盯着他,眼里那点总是绷着的锋利慢慢松开,变成一种极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又奇怪了?」
「你明明总是一副什么都分得很清楚的样子,可真到有人有事,你又总要伸手。」焰铃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发热,「怪不得上面那个叫莱拉的,看你时眼神都跟别人不一样。」
罗文听到后半句,顿了顿:「你观察得还挺细。」
焰铃哼了一声:「我又不瞎。」
她把炎髓珠从罗文手里小心接过去,这次没有立刻抱进怀里,而是双手捧着,郑重得像接住了整条灰烬谷的命。珠体的火意仍旧灼人,可她掌心明明被烫得发红,嘴角却一点点弯起来,像终于在黑里摸到了一盏真火。
「那就一起回去。」她擡头看向罗文,眼睛里那层金红色被炎髓珠映得极亮,「不过先说好,灰烬谷很破,路也难走,你别到时候嫌我住的地方不像样。」
「我什么地方没待过。」
「这倒也是。」焰铃把珠收进特制耐热囊里,系在腰间最稳的位置,「不过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们那儿比贫民窟还偏。」
罗文看了眼四周:「前提是先出去。」
焰铃这才回神,赶紧扫了一圈四周:「对,差点忘了。后面路还堵着。」
「地炎角虬死了,火脉主压没了,这里很快会再变。」罗文站起身,活动了下还有些发烫的右臂,「得趁塌得更厉害之前找出口。」
焰铃也跟着起身,顺手把短矛捡了回来。矛身先前被虬兽和火流撞得多了几道新痕,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随即像想起什么,扭头问罗文:「这头虬兽的尸体是不是也值不少?」
罗文脚步一顿,看着她。
焰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就问问。」
「值。」罗文忍住笑,「它背上的暗金骨甲、胸口的火核残片、还有两根角,都有用。只是我们现在带不走太多。」
「那就挑最值钱的带。」焰铃一秒恢复精神,「辛辛苦苦打半天,总不能只拿个珠就走。」
罗文终于笑出了声:「行,挑最值钱的。」
于是两人又在火窟里忙了一阵。
地炎角虬死后,尸身仍旧烫得惊人,寻常刀刃根本切不开那层骨甲。罗文只好借着炎髓珠和自身火意未散,用赤刃一点点剥下最完整的两片胸侧骨甲,又取了三块还没彻底熄掉的火核碎片。虬角则由焰铃爬上去,用短矛和绳钩一起发力,硬生生折下了较短的那一根。
「另一根呢?」她擦着汗问。
「别贪,够重了。」罗文把东西都装进耐热袋,「再拿下去,路上碰到塌方你连跑都跑不动。」
焰铃想了想自己刚才爬上尸身时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沉重手感,终于不甘心地「啧」了一声:「行吧。」
处理完这些,罗文又顺手从火窟边缘采了几株长在裂缝里的细长赤草。那草叶像被火烤得透明,叶脉里却流着一线清蓝。
焰铃不认识:「这又是什么?」
「冷焰草。」罗文把草根小心包好,「火地里生的寒物,拿来配火纹玄壳正好。你那火脉外冲,用这个调比单纯压更稳。」
焰铃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个宝库?」
「多吃过几次亏,东西就记得多了。」
「怪不得你总像什么都知道一点。」
「只是一点。」
「你这『一点』,已经够我走不少弯路了。」焰铃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再掩饰。
收拾停当后,两人开始找出路。
原本来时那条路径在火窟更深处其实还有支脉,只是先前被地炎角虬的威压遮着,很多细小风洞和裂隙的火流走向都不明显。现在虬兽一死,整片区域的火脉反而开始重新分流。罗文顺着地火最薄、风最明显的方向一路探,很快就在火窟右后方找到一道新开的裂缝。
裂缝不宽,但里面有向上的风。
「应该通外面。」罗文伸手感受了一下,「而且不是死路。」
焰铃凑过来看了眼,脸上写满了怀疑:「这道缝看起来像是专门拿来卡人的。」
「你刚才钻过更窄的。」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没背着一堆虬甲和火核。」
「那就把虬角给我。」
焰铃抱着袋子后退半步:「不行,我自己拿。」
罗文懒得跟她争,只率先侧身钻了进去。裂缝前半段确实很难走,很多地方都得手脚并用往上蹭。焰铃腿上有伤,速度稍慢些,但有罗文在前面时不时拉一把,倒也没耽搁太久。越往上,空气就越凉,风里还多了些矿尘和外界干燥的气味。
等两人终于从一道斜裂口爬出去时,外面已是深夜。
裂火盆地的天空比白天更低,云层压着淡蓝色月轮,整个世界都带着种冷而静的幽光。远处那些矿晶林在夜里更亮,细长晶体互相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清响。脚下则是一处陌生的岩台,比他们下去时那片高地更靠北,能看到盆地另一头那些层层起伏的黑红山脊。
焰铃刚爬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岩台边,长长吐了口气:「活着出来了。」
罗文也在旁边坐下,擡头看了眼天色,半晌才低声道:「嗯,活着出来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地表的凉。和洞里那种贴着骨头烧的热一比,简直舒服得让人想躺下不动。焰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罗文:「莱拉还在原来那个位置等你吗?」
罗文望了望远处地形:「未必。一天多了,她大概会找路下来,或者去北边入口堵我。」
焰铃点点头:「那我们先去找她?」
「先找她,然后再去灰烬谷。」罗文道,「你不是怕她以为我死在里面么?」
焰铃哼了一声:「我主要是怕她以为是我害的。那女人看着就不像会和我讲道理的样子。」
罗文失笑:「你们才见过一面。」
「就一面也够了。」焰铃抱着膝,看着远处,「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我很熟。」
「你还熟这个?」
「当然。」焰铃理直气壮,「谷里以前也有人那么看我师父。后来她死了,那人整整一年没敢再进她住过的屋子。」
罗文没接这句,只把后背往岩壁上一靠,闭了闭眼。洞里的大战、火之法则被强行牵引、再加上硬拔炎髓珠,消耗比他自己预计的还大。若不是最后借着炎髓珠残余火意稳住了经脉,这会儿他未必还能坐得这么稳。
焰铃看出他疲惫,主动道:「先歇半个时辰吧。这里地势高,周围空,真有东西靠近我能先听见。」
「你也累。」
「我没你累。」焰铃嘴上这么说,眼皮却也有些撑不住了。可她还是强打精神,把炎髓珠取出来看了眼,确认珠体依旧稳定,才又小心收回去。
罗文睁眼,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这么怕丢?」
「废话。」焰铃低声道,「这是我拿来换一整个谷的人活路的。」
罗文静了静,忽然道:「等见完莱拉,我们就走。」
焰铃一愣:「这么快?」
「珠离开地炎角虬后,火性会慢慢散。」罗文看向她腰间耐热囊,「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废,但用得越早越好。你谷里那边若真被火煞侵得厉害,拖一天就多一天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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