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擅近战!(1/2)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到第四根时,节点线网终于承受不住,东侧一角啪地断了。玄照门老长老当场吐血,单膝跪地。
沈照霜厉喝一声,横刀补上那一线空缺。
第五根残丝却已经彻底狂了,竟不往节点走,反而反手朝罗文面门扑来!
太近了。
近到外面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罗文也来不及。
可就在那缕残丝几乎要扑到他眼前时,本该半昏半疯的岳成川忽然猛地擡手,五指一合,竟用最原始的方式,硬生生把那最后一缕暗银残丝抓进了掌心。
残丝在他手里疯狂扭动,瞬间割得掌心鲜血淋漓。
岳成川川眼底的灰红还没完全散,可那一点久违的清明终于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他死死盯着罗文,喉咙里挤出两个几乎听不清的字:「——断。」
罗文没半点废话,反手一针刺下。
最后一缕残丝,被他钉死在岳成川掌心和地面之间。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是彻底没声音。
而是那种一直压在所有人耳膜和心口上的扭曲杂音,突然没有了。
空谷上方原本狂卷不定的乱风先是一滞,随后一点点散开。地上的白线节点一根根熄灭,像退潮后的浅光。岳成川周身那层灰红气浪也终于彻底塌下去,只剩一些还没散干净的热雾,慢慢往上飘。
平台上,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底捞出来,半天回不过神。
最后还是司空砚先扶着护栏,长长出了口气:「——活了?」
沈照霜手里的刀还横着,没放下:「不知道。」
林既白已经从平台边掠了下去。
玄照门那老长老也顾不上自己吐血,跌跌撞撞冲向空谷中央。
罗文还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岳成川川的肩,另一只手慢慢把那枚夹针从最后一处固定点上拔下来。针尾因为封了太多残丝,已经烫得发暗,像随时会裂。
岳成川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失控那种狂抖,而是人被硬从深渊边缘拽回来之后,本能压不住的颤。他看着地上那几缕被钉死后正一点点失去活性的暗银残丝,呼吸极重,过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
「——这不是我的火。」
罗文声音也有点哑:「本来就不是。」
岳成川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力气想了。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彻底昏了过去。
林既白及时接住他。
老长老扑过来,手都在抖,嘴里一连串唤着「岳师兄」。沈照霜和阮承礼等人也很快赶到,围成一圈,看岳成川胸口尚有起伏,脸上神色这才一点点从惨白转回来。
司空砚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脚步还有点虚,走到近前时先看了一眼岳成川,又看向罗文:「你还站得住吗?」
罗文把夹针收起来:「能。
话是这么说,可他一起身,身形还是晃了一下。
沈照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手臂:「你确定?」
「嗯。」
「你脸色比司空砚还差。」
司空砚:「——为什么拿我比?」
沈照霜没理他。
林既白半蹲在岳成川身侧,擡头看向罗文,眼神比先前复杂得多。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刚才——多谢。」
罗文看了他一眼:「先别谢。人虽然拉回来了,但那几缕东西的来源还没找。」
阮承礼立刻皱眉:「还要找来源?」
「当然。」罗文蹲下,把地上钉住残丝的几个节点重新检查了一遍,「这不是岳成川川自己练出来的,也不是天生地脉变成这样。有人,或者有什么地方,把这些残丝送进了他能接触到的位置。」
沈照霜脸色一沉:「镜山天隙。」
林既白也瞬间擡头。
罗文点了点头:「大概率。」
玄照门老长老原本还在看岳成川,听见这句,脸色顿时难看得厉害:「不可能——镜山天隙封了几十年,护山印一直在,怎么会有外物进去?」
罗文看着他:「护山印不是你们两个人轮守的吗?」
老人一怔:「是。」
「那这三个月,除了岳成川,还有谁进去过?」
空气一下静了。
老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林既白缓缓站起身,声音发冷:「上个月,山门大祭前,掌门带人进去过一次,说是要重检天隙封印。」
沈照霜猛地转头:「你怎么现在才说?」
林既白脸色也很难看:「那次是门内例检,我没觉得有问题。」
阮承礼皱眉:「除了玄照门自己人呢?王朝供奉、学宫祭脉司,可有谁进去过?」
老人沉声道:「照例没有。可——」
「可什么?」
「可大祭前三日,九衡商会曾送过一批修护封印用的器料上山。」老人脸色渐渐白下来,「当时说是掌门亲自批的。」
罗文低头,把最后一缕失活残丝封进临时隔离槽:「先别急着往自己人头上扣。得去看现场。」
沈照霜擡眼:「你还去?」
「当然。」
「你刚把人从走火入魔里拖出来,自己肩背还在流血。」
「没流多少。」
司空砚看了一眼他肩后被震开的口子,没忍住:「你对「多少」是不是和别人标准不一样?」
「可能。」
沈照霜握着刀,皱眉看他半晌,忽然道:「先回营地。你不治伤,别想再上镜山。
林既白居然也点头:「对。」
罗文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沈照霜一句顶了回去:「你要是现在倒在半路,我们还得多擡一个。」
同空砚低声补刀:「而且你看上去不轻。」
罗文:
阮承礼难得赞同:「先治伤,再议天隙。」
罗文看了一圈,发现这次没人打算让步,只好把检测盒重新扣好:「行。」
沈照霜这才松开一点眉头,转头吩咐人把岳成川擡回临时营帐。四周原本绷成一线的各方防线终于动了起来。有人奔去报信,有人重新布外围警戒,也有人小心翼翼靠近空谷边缘,看那几处还残留着细白线痕的节点,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惊疑。
临时营帐搭在镜山东麓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坪上。
罗文被一路半看着半押着带进去时,营帐里已经有医者等着了。那医者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妇,手指又稳又冷,一看见罗文肩后的伤就皱眉:「外来人?」
沈照霜道:「嗯,但命大。」
老妇没接这句,直接朝罗文擡了擡下巴:「坐。衣服脱一半。」
罗文坐下,把上衣侧肩拉开。
老妇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叫命大?再偏半寸,肩骨都要裂。」
「没裂。」
「你还挺得意。」
罗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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