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江南的非暴力不合作(1/2)
在南京,户部尚书萧大亨也从谢廷赞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陈副使怎么了?」
「下官怎知?」谢廷赞懒懒地说道,「只不过下官闲来无事,就在这江南四处游玩,常听别人聊起陈副使,听说士林风评极佳。近来又得一奇书,名为《金瓶梅词话》,其中也有一个人物,与陈副使同名。那借书予下官之人,笑容暧昧。」
「奇书?」萧大亨愣了。
谢廷赞点了点头:「奇书。」
「……卖什么关子?你难得过来,定是已经有些想法。」
谢廷赞已经在南京闲了很久了,现在他看着萧大亨,眼神颇为埋怨:「下官虽有些猜想,却无实据啊。听说补了操江都御史之后浙江巡按空了出来……」
萧大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浙江巡按?」
谢廷赞一脸正义:「虽然只是七品,但下官对陈副使颇为好奇,愿往暗查!」
刑部主事是正六品,巡按却只是正七品的道御史。品级虽低,权位极重啊。
这小子竟然这么直白地跑来要官。
当然,也说明这小子认为他掌握的信息是个突破口。
萧大亨想了想之后说道:「我自可推举你,但你得先说说。」
谢廷赞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说道:「千里乘轺谒圣君,中天象魏闪星文。绯衣绛节朝元会,金马铜龙侍从群。万国车书并歌舞,五云日月共氤氲。我今染墨题诗送,愿附彤弓不世勋。」
「……这是什么诗?」
「茅顺甫的《送郡太守陈弘宇入觐》。」
萧大亨皱了皱眉:「湖州归安的鹿山先生?」
谢廷赞点了点头。
文坛唐宋派的重要人物,选编了《唐宋八大家文钞》盛行海内的茅坤。
他们家的一个旁支,去年被问罪。
茅坤也不知是寿终正寝还是被气死了。
这首诗写给陈经济入京述职,其中吹捧祝愿溢于言表。
「还有呢?」
「吴兴太守最风流,此日携琴苕上游。千里莺花遮路冕,五湖山水绾仙舟。儿童竹马满城舞,父老壶浆夹道讴。名业已追黄霸传,还看柱石祀春秋。」
「……这又是什么诗?」
「《郡太守陈洪宇升驿传宪副赋诗送之》,还是茅顺甫赠陈副使的。」
「来往唱和又算得什么?」
萧大亨不以为然地说着,虽然茅坤对陈经济升官时的诗文用词实在谄媚。
谢廷赞嘿嘿笑了笑:「但在湖州民间,陈副使却有『老鸦陈』的名声。」
萧大亨眉头一耸:「此话怎讲?」
「听说十分厌恶鸦鸣,左右必定有数人当值驱鸦。若给他听到了,必定会受重责。」
「即便如此,也只是有些怪癖。成化年间国子监祭酒也酷恶鸦声,募监生能捕者与之假,周鸱鹦一时笑谈。」
萧大亨觉得这个料不够。
「他在南京户部做过主事,当时管的就是湖州府。」谢廷赞又不卖关子了,「怪癖不止如此,听说忌讳甚多,比如讳孝字,湖州府治下孝丰县有好几年都只能自称清丰县。又比如升堂问案,罪囚总要称『千岁』,他又连忙转身避开连称不敢。妙就妙在这种罪囚很多,难道湖州府罪囚不知道府尊忌讳,总这么称呼他?」
萧大亨皱起了眉。
谢廷赞啧啧有声:「本来吧,这些都没什么,地方上官威大点罢了。只不过在这奇书里,陈经济当真是坏事做尽啊。」
「……说来听听。」
萧大亨也不奇怪,若有人借文本来暗示些什么,也是常有之事。
「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
「下官还没看完。」谢廷赞认真地说,「等下官看完,再借大司农一观。」
萧大亨觉得他是不是被闲出臭毛病来了,摆了摆手:「我自寻来看看。」
谢廷赞摇了摇头:「下官以为,大司农还是不要四处寻这书的好,毕竟多有淫词。」
「……」萧大亨十分无语,「你就因为这书里写了个坏事做尽的同名之人,又因为陈副使在士林风评与民间传谈有异,便向我来讨要这浙江巡按?」
谢廷赞长叹道:「这写书的兰陵笑笑生绝非等闲之辈,这书着实是奇书。此等奇书,恰好写了一个也到严州、湖州办过事的陈经济,与任过严州、湖州知府的陈副使同名,还是个坏事做尽的家伙,那下官这么想有什么错?」
最后补充:「况且闲着也是闲着,浙江巡按空着也是空着。」
「……那你快些看,看完再让我一观。这些揣测有没有道理,我问过看过再做决断。」萧大亨仍是将信将疑,又说道,「浙江巡按空了出来,自然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资历太浅,我即便推举你,兴许朝廷已有定论。」
「……下官虽闲着,也没忘了圣恩皇命!」
「……知道了知道了,没有忘了你的功劳。」
谢廷赞觉得萧大亨的语气有点心虚。
这厮,说不定真的忘了。虽然也许是因为很忙,但大概真的忘了!
枉老子私底下留意了那么多!
他「哼」了一声,拱手道:「下官盘缠都用完了,已无钱吃酒。大司农手头可宽裕?下官借点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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