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那我今晚回去睡?(2/2)
卡珊德拉又等了几秒钟,见他确实没有要动的意思,便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一种认命式的妥协。
「你今晚是不是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
「没打算。」哈利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但我也不太想走。」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前者是计划好的,后者是临时起意。」哈利十分无赖地说。
「你临时起意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卡珊德拉被气笑了。
「遇到你之后才变多的。」哈利仍旧是这副无赖的样子。
卡珊德拉没有接话,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手背,拇指在他的指节上缓慢地摩挲着,一圈又一圈,像在丈量什么似的。
「那你去床上睡。」她说。
哈利从她肩膀上擡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卡珊德拉把手抽回来,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在这儿杵着,我也没法去洗漱。你要睡就睡床,我睡沙发。」
「你睡沙发?这是你的房间。」
「所以我说了我睡沙发。」
哈利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张窄床。
床不大,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会有点挤。
「我可以睡沙发。」他说。
「你个子太高,沙发不够长。」
「那你睡床,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
卡珊德拉站在桌边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评估什么复杂的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让哈利有点意外的话:「床够两个人睡。」
哈利哈哈一笑。
「你这是在邀请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卡珊德拉的语气平淡,「你要睡就睡,不睡就回去,别在这儿磨蹭。」
哈利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比他在格兰芬多宿舍的那张要硬一些,但床单干净,带着和卡珊德拉身上一样的冷香味,淡淡的,像冬季森林里风吹过松枝的味道。
卡珊德拉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毯放在床尾,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件叠好的旧衬衫放在枕头旁边。
「那件是我穿旧的,你换一下,别穿着外袍上床。」
「好。」
卡珊德拉转身去了屋子角落的小隔间,那里有一扇门,门后面应该是个极小的盟洗室。
哈利听到水流的声音响了一阵,又停下来,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她问。
哈利想想说:「里面吧,方便你半夜起来喝水。」
「我不半夜起来喝水。」卡珊德拉嫌弃地说。
「那我睡外面,方便我半夜起来喝水。」哈利笑着说。
卡珊德拉没有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靠在内侧的那一半,把外面那一半留给他。
她把书拿起来翻开,靠在枕头上开始看,姿态自然得好像哈利一直睡在她旁边似的。
哈利换上了那件旧衬衫,他们俩个头差不多,衬衫穿在他身上肩线稍微靠上,但布料是软的,带着已经洗过多次的棉质手感。
上一次穿卡珊德拉的旧衣服是什么时候来着?哈利已经不记得了。
他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也躺了下来。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隔着空气传过来,也能听到她翻书时纸页的沙沙声。
他躺了一会儿,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她垂着目光在看那本书,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读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了。
「你在看什么书?」
「小说。」她言简意赅。
「讲什么的?」
「讲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最后发现他一直在原地转圈。」
「————这听起来不太像疗愈读物。」哈利有点无语。
「谁跟你说是疗愈读物了?我只看有意思的书。」卡珊德拉哼了一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传来,比刚才闷了一点:「睡觉。」
哈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那个位置有微微的热度通过来。
「晚安。」他说。
隔了两秒,她的声音传回来:「————晚安。」
第二天早上哈利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晃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平躺着,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但姿势和昨晚入睡时不太一样。
他记得自己刚躺下时是侧向她的方向,但现在变成了仰躺,像是睡着之后无意识地翻了过去。
他偏过头,发现枕边已经空了。
卡珊德拉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床单上还留着一道轻微的凹痕,说明她确实在这里睡过。
空气里飘着一股煎东西的香气,隐约还有黄油融化时那种温润的甜味。
哈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叠好的他的衣服,外袍挂在了椅背上,像是有人在他睡着之后帮他整理过。
他换上衣服推开小隔间的门洗漱完走出来,卡珊德拉站在炉灶前面,锅里的煎蛋在滋滋作响。
她已经换好了白天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没有刻意打理过。
「你醒了?」她头也没回,「盘子在那儿,自己拿。」
哈利走到桌边坐下来,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两副刀叉、一只盛着面包的小筐、一小碟黄油。
卡珊德拉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你几点起的?」哈利问。
「七点不到。」
「那你已经忙了一个小时了?」
「没忙,就做了个早饭。」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叉子,「顺便把你昨晚扔在椅背上的外袍挂起来了。」
「谢谢。」
「不用谢,下次自己挂。」
哈利低头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看着她问:「昨晚睡得好吗?」
卡珊德拉的动作没有停顿:「还行。」
「枕头是不是不太够?我半夜醒了一次,看到你靠边睡,好像不太舒服。」
卡珊德拉擡眼看了他一下。
「你半夜醒来看我干嘛?」
「醒了就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哈利说,「你要是觉得枕头不够,我下次从宿舍带一个过来。」
「你别得寸进尺。」卡珊德拉叉起一块煎蛋,「让你睡一晚上已经是破例了。」
「那我今晚回去睡?」哈利故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