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清算徐家(1/2)
世恩堂里里外外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堂内那一身团龙红袍,屏气凝息。
福王如今代宁帝春祭山川坛,又奉旨总督南直隶夏税秋粮,距离储君之位,只差一个节制京营兵权和太子的头衔。
若说靠山,这偌大江南,没有比福王更大的靠山。
坊间也有人揣测,此番陛下遣福王南巡,便是给江南大族一个站在福王身边的机会,也让福王看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徐崇德不是第一个投向福王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此时,徐崇义跪在地上,心念急转。
他自然知道武襄侯是为福王而死,而张夏又是武襄侯遗孀。可这世道人死如灯灭,谁会记一个死人的情分?福王此番来徐家,是看上了徐家的家业,还是为了与张家联手?
徐崇义一时间没揣度明白。
正当他思索时,福王背负双手笑着调侃道:「徐崇义,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儿子的官儿是你金陵徐家给的……本王问你,你儿子的官,怎么来的?」
徐崇义额头冒出冷汗来:「回禀福王,犬子是嘉宁二十二举人,后在国子监治学数年,年年皆评甲一。嘉宁二十七年江宁知县丁忧回乡,犬子才补了这个缺。」
福王笑了笑:「别怕别怕,逗你玩呢。」
徐崇义吐出一口浊气,颤颤巍巍起身。
可刚起身一半,福王忽然问道:「你另一个儿子呢,官儿是怎么来的?」
徐崇义复又跪了下去:「犬子乃嘉宁十四年陛下钦点的三甲进士。」
福王哈哈一笑:「原来是进士,那有官儿当也合情合理。这位老先生,你小儿子是举人,徐崇德的儿子也是举人,一样都是举人,可莫要再随意编排人家了。」
徐崇义慌忙道:「臣不敢。」
「起来说话吧,」福王对徐传荫招招手:「本王头一次见宗族佥议,可否让本王瞧瞧?」
徐传荫赶忙将黄卷尽数双手奉上。
福王一页一页翻着黄卷:「徐术、徐术、徐术、徐术、徐术……咦,徐监正已然五票。」
说到此处,他故作不解:「本王没见识过宗族佥议,不知徐监正有没有佥议为族长?」
徐传荫斩钉截铁道:「自然!佥议之事,少数服从多数,拢共九位族老,得五票者便是族长!」
「原来如此,」福王恍然大悟,又好奇问道:「你是?」
徐传荫谄笑道:「小人徐传荫,方才刚带着我虎丘徐家四位族老,全投了徐术徐监正。小人一早就与徐崇义这孙子说,大宗伦序不可废,他偏不听!」
徐崇义勃然大怒:「你!」
福王转头看去:「怎么?」
徐崇义当即偃旗息鼓:「没事……微臣先前也说大宗伦序不可废,是徐传荫先前会错了意。」
福王击掌赞叹:「坊间都传徐家夺权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还在世恩堂前大打出手,本王看是一派胡言,这里明明一团和气嘛。」
他目光扫视堂外,脸上尚有淤青的徐家人慌张低头。
堂外,齐昭宁用胳膊戳了戳二姐齐昭云:「姐你看,姐夫多威风,就像话本里的英雄人物,偏还对你彬彬有礼。白舟记里那句词儿怎么唱的来着,花与剑,醉与寒,半是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半是横扫千军的将军胆……」
齐昭云打断道:「可你别忘了白舟记最后那句判词,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千古兴亡多少事,都付与,渔樵闲话,浊酒一瓢。」
齐昭宁娇嗔道:「姐你这么扫兴做什么姐夫往后可是要登……」
话还没说完,齐昭云已经捂住她的嘴,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旷、齐真珠等人,而后低声呵斥道:「还口无遮拦?我齐家便是这么败的!」
齐昭宁神色一暗,小声嘀咕道:「好了,知道了,往日齐家多风光,如今争内阁首辅都没人觉得齐家能争一争,市井也多是闲言碎语……等你嫁给姐夫这等良配,谁敢欺负咱齐家。」
齐昭云叹息一声:「昭宁,什么才算是良配?」
齐昭宁想了想,笃定道:「自然是门当户对、举案齐眉。」
齐昭云反问:「两情相悦呢?」
齐昭宁理所当然:「成亲之后,自然日久生情。」
齐昭云站在世恩堂外,站在数百人当中却显寂寥:「姐夫与大姐和离之后去了固原,大姐在家中终日以泪洗面,他们可曾日久生情?」
齐昭宁辩解道:「他们俩原本可以举案齐眉的,可我齐家男人们每日对姐夫横眉冷对,姐夫心中郁郁之气不得纾解,这才逼得姐夫远走他乡。」
齐昭云最终叹息一声:「这你才说了一半高门大户便是枷锁,齐家女子注定得不到正缘。」
……
……
此时世恩堂内,徐家几位族老都等着福王作罢,可福王兴致勃勃,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福王放下黄卷,看向张夏好奇问道:「请教一下弟妹,佥议出了族长,接下来该做什么?」
徐家人面色一变,这哪是不懂,分明是太懂了,要在今日将徐家的事尽数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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