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4、解烦卫(1/2)
备倭军跑了。
准确讲,是备倭军里藏着的那一批张家人马跑了,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五艘空荡荡的大船,还有四十七名真正的备倭军。
福王看着稀稀拉拉的备倭军,纳闷道:「不应该啊,这么一跑,到手的海税之权不就拱手让给旁人了么?」
他转头看向港口外的大海,将心比心,若是他拿了定海港,决计不可能就这么舍下的,这是数以百万两的银子,是泼天的功劳。
可那批人马确确实实走了,没有半分留恋。
福王翻身下马,将陈屿拉至一旁:「本王问你,你在备倭军里厮混这么久,知不知道那个戴傩面的是谁?」
陈屿装傻充愣:「殿下在说什么,微臣已经说了好多遍,没见过什么戴傩面的人,不过是坊间以讹传讹罢了。」
福王思忖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本王是受武襄侯夫人所托,带着五军营精锐日夜兼程才在今日赶到定海港,如今却连那位主事的面儿都没见着。眼瞅着定海港就要易手了,本王总得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后手……他们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该怎么做?」
陈屿上下打量福王片刻,又瞥了王长真一眼,好心提醒道:「殿下,要抢走定海港的是胡家,胡家拿走和您拿走,不一样么?」
「自然不一样,」福王正色道:「本王要的东西本王自己会去争,而不是偷和抢。」
陈屿笑了笑,拱手道:「素闻殿下高义,名不虚传。只是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只说今日靠岸即可,自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别的用不着我等操心。」
福王惊疑不定:「如此笃定?他就不怕自己走了之后出什么岔子?」
陈屿摇摇头:「不怕,他说得很笃定。」
此时,中军都督府总兵拨马到王长真身边:「大人,眼下怎么办?抓不着张家的人,连陈屿也动不得,胡家大爷只怕会怪罪我等,不然……」
「你敢在殿下面前动手,你不要命了?如今当务之急是将定海港抓在手里,顾不得旁的了,」王长真思忖片刻,朗声道:「拿兵部文书来,备倭军千户郑继业抗倭有功,迁升中军都督府指挥使。」
郑继业眼睛一亮:「又升了?二舅你听到没,我又升官了!」
郑二舅低声骂骂咧咧道:「你小子分不清好歹,眼里就只有官儿,等到了中军都督府,有你的小鞋穿。」
郑继业却不管这些,小声问道:「咱家门口是不是能竖功名旗杆了?」
陈屿笑着解释道:「不行,那得是考中的功名才能立旗杆。」
郑继业惋惜道:「外面杀来的功名,不该比坐在贡院里考来的厉害吗?」
陈屿一怔,莞尔笑道:「也有道理。但武将用来光耀门楣的是忠义牌坊,等我回了金陵便写一封奏折上书朝廷,求陛下赐你一道牌坊立在乡里。」
郑继业当即喜笑颜开:「多谢多谢!」
就在此时,王长真麾下兵马取来兵部文书交给郑继业:「七日内金陵兵部报导,不得有误!」
「好好好,多谢多谢,」郑继业接过文书道谢。
然而还没等他把兵部文书看仔细,却听王长真再次朗声开口:「备倭军抗倭有功,查明定海港、松江港有商船通倭亦是大功一件,然备倭军并无罚银之权,尔等依军令随我等前往中军都督府休整,这定海港、松江港由我兵部接手辖制……」
福王皱起眉头,高声打断道:「慢着!」
王长真叹息一声,翻身下马来到福王身边低声道:「殿下,非是我等要摘桃子实是我兵部有海防之责,此地出现通倭大案,理当归我兵部辖制,备倭军确无罚银辖制之权……此事待您回金陵,由胡家大爷与您细细解释,这也是为您好!」
福王却摇摇头:「本王知道王大人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人教过本王一句话,天命所归,人心去留,皆决于是!眼下之利看似丰厚然,得财而失民,虽富必危,取利而损人,虽得必亡!」
王长真迟疑片刻,可最终又坚定起来。
他对福王拱手道:「殿下,在下看似留都兵部尚书,实则也只是个过了河的小卒子,只能奉命行事,余下的还是由胡家大爷与您解释吧。来人,接管定海港!」
说罢,中军都督府兵马蜂拥闯入定海港,驱逐港中原本的徐家人马,也将备倭军牢牢围在当中,要将备倭军「护送」回中军都督府看管。
然而就在此时,码头外竟再次传来马蹄声,比方才的更多、更密、更重、更急。所有人一同望去,只见数百名解烦卫汹涌而来。
王长真面色一变:「怎么是解烦卫?!」
只见解烦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后挎着长刀,形貌肃杀。
福王叹息道:「难怪备倭军里那位走得如此干脆利落,原来他一开始便准备将关税交给内帑,现在,这是陛下的银子了。」
此时,码头牌坊下的都督府兵马正要阻拦解烦卫,却见解烦卫从腰后掏出手弩,隔着数十步扣动机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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