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小和尚(2/2)
她再转头看小和尚,发现小和尚竟也在看她。
小和尚轻声感慨道:「女施主,你心里骂得好脏啊。」
小满:「……妈呀!公子,这小和尚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
……
陈家盐号。
七名掌柜在后院跪成一排,连同刚刚挨过杖责的陈阅也在其中。
掌柜们每人头顶一只空碗,一动也不敢动。
在其周围,立着二十余名汉子,肤色黝黑、面庞刚毅,手按腰刀。在他们身旁,还烧着一座小火炉,火炉上搁着一只银壶,壶里烧着沸水。
陈礼治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端着手里的茶盏慢条斯理道:「背《号规》,从左往右,一人一句。」
陈问德与陈屿在陈礼治身后拢着双手,沉默不语。
陈阅颤颤巍巍道:「陈家盐号号规第一条,掌柜三不,不纳妾、不狎妓、不蓄私奴。」
周二掌柜沙哑道:「第二条贩私盐者,斩右手逐出,永不得业商。夹带私盐超三石,沉塘。」
一位姓李的二掌柜紧张道:「第三条,盐池产量不议,违者割舌;巡盐御史行程不议,违者刺目……各房……各房……」
陈礼治轻描淡写的招招手,一名汉子提着银壶,将沸水浇在李二掌柜头顶空碗里,直到沸水溢出,烫得对方浑身颤抖却生怕碗洒了。
沸水顺着头皮流下,皮肤与面颊被烫得痛红。
陈礼治又指着下一人:「你。」
被指着的二掌柜赶忙道:「第四条押运十诫……」
待所有掌柜将《号规》背完,陈礼治放下手里茶盏:「平日里,你们狎妓滥赌我不管,你们偷偷贩卖私盐我也不管,即便盐号被八大总商挤兑的无盐可支,我也都宽限你们了,毕竟八大总商背后是胡家、徐家、羊家,不比咱陈家差。」
陈礼治身子前倾,一双鱼眼直勾勾的扫过七位掌柜:「如今你们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轻易夺了权,逼得我还得出手除掉叶裕民,帮你们擦屁股。怎么,你们领的年奉要不要给我,我帮你们把活都干了?」
陈阅擡手扶着头顶的碗,顶着身上的疼痛,膝行到陈礼治面前:「二老爷,小人并未懈怠啊,小人不仅买通了陈迹的车夫,还遣人在梅花渡前后门日日夜夜盯着,只等着抓住起把柄,为二老爷分忧。」
陈礼治擡脚踹在他脸上:「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陈阅向后仰倒,又赶忙爬起身来:「望二老爷给小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陈礼治冷笑一声:「我要他身败名裂、灰头土脸的滚出京城,你能做到吗?」
陈阅迟疑。
陈礼治目光投向其他掌柜:「你们能做到吗,谁能做到,谁就可以替了陈阅做这盐号的大掌柜。」
其余掌柜眼神晃动,陈阅咬咬牙说道:「二老爷,小人知道那小子近日在做何事。他在梅花渡设了个劳什子交易所,再通过士子沈野、黄阙招来各地小盐商,将盐引拆开了卖给他们,还允许这些小盐商在梅花渡里寄卖手中多余盐引,而后从买卖双方收佣,每千取一。」
陈礼治捋了捋胡须,目光闪烁:「每千取一能赚什么钱,这小子到底会不会做生意?不对,这小子心思多的很,不能小瞧他,得将这门生意搅黄了去。」
陈阅赶忙赔笑道:「二老爷说得对,他这生意一年到头不过几千两银子的进项,也不知道他图个什么。不过小人已经发现了一个空子,可借此让他身败名裂。」
「哦?」陈礼治坐起身子:「什么法子?」
却听他身后的陈屿忽然说道:「父亲。」
陈礼治皱眉回头:「怎么了?」
陈屿躬身拱手:「父亲,儿子与陈迹乃至交好友若是听了陈大掌柜的阴谋诡计,会忍不住将此事告知陈迹。然这么做恐会忤逆父亲,索性便不听了,儿子告退。」
说罢,不等陈礼治说话陈屿便大步离开盐号,留下七位掌柜面面相觑。
陈礼治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狼崽子。」
陈阅犹豫道:「二老爷,还要不要……」
陈礼治缓缓起身:「跟大房那些阴险小人客气什么,只管去做。」
陈阅尴尬道:「二老爷,小人手里已没银钱了,盐号的公帐也被那小子拿走,还请您给小人拨些银子方能做成此事。」
陈礼治斜眼看他:「需要多少?」
陈阅心里默默盘算后,擡头咬牙道:「十五万两。」
陈礼治挑挑眉毛:「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陈阅低声解释片刻,陈礼治意味深长的看他:「你这次最好真能成事。若再让我丢了这十五万两银子,你便不用当盐号掌柜了,我在山川坛旁边的水塘里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陈阅待陈礼治走后,这才敢起身。
可他双腿跪麻,起到一半又摔下去,若不是陈斌、陈二铜两位心腹一起搀扶,当即就要摔个狗吃屎。
陈阅站稳后,揉着膝盖对陈二铜低声交代道:「去找那些靠陈家吃饭的边户,把他们手里的盐引收拢过来。」
他又对陈斌低声交代道:「寻些机灵的盐号伙计来,我有事交代他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