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开堂断案(2/2)
叶二掌柜厉声道:「老子在田庄里安置的好手也是你们能对付的?不自量力!处理不好他们,他们定会将尔等丑事揭露出去。你们现在放过我,我来处理此事。」
陈斌笑了笑:「不必了,我们自有办法。」
叶二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又明白过来:「是二老爷,是二老爷让你们这么做的是不是,他身边的行官要出手?!」
……
……
清晨,卯时。
陈迹挑着扁担、踩着石子路回到银杏苑。
刚进院子,却见陈阁老身边的中年人等在院子里。
对方见他,客客气气的拱手道:「公子,家主遣小人来请您去一趟文胆堂,说有要事相商。」
陈迹挑着扁担走进耳房将桶里水倒入缸中:「稍等。」
中年人也不催促,双手拢在袖中好奇道:「难道府中小厮没有每日将银杏苑里的水缸挑满吗?」
陈迹笑着解释道:「不是,只是我闲着没事做而已。」
他将两只木桶倒空,放下卷起的袖子:「走吧。」
中年人走在前面引路,陈迹在后面跟着,两人似乎都变成了哑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穿过小瀛洲,来到文胆堂前,只见陈阁老、陈礼尊、陈礼治坐在文胆堂内,陈问德站在陈礼治身后,陈家盐号大掌柜陈阅在堂下垂手而立,陈礼钦却不在其中。
陈家数人皆穿红衣官袍,宛如开堂断案。
中年人跨过文胆堂的门槛,低声道:「家主,陈迹领来了。」
陈阁老没说话,陈礼治正用手指沾着茶水涂抹眼皮,也没说话。
陈礼尊看向陈迹,沉声问道:「陈迹,前几日家主让你分担家中盐号事务,如今进展如何?可有人刁难你?」
陈礼治用袖子擦了擦眼皮上的茶水,睁开眼睛讥笑道:「大哥,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今日是要唤他来兴师问罪,不是让您来嘘寒问暖的。您要问不出口,我们来问。」
陈礼尊面色沉下来,闭口不言。
陈礼治擡手指了指陈迹,陈问德开口质问道:「陈迹,听说你把盐号的帐册和盐引都夺走了,可有此事?」
陈迹看了陈阅一眼,转头对陈问德谦逊道:「兄长,我是盐号的新东家,上任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查清往年帐目,盘点盐号库仓,何来夺走一说?」
陈问德不紧不慢:「若想审帐,拿走帐册即可,为何还要拿走盐引?你把盐引夺走了,我陈家盐号还如何开门做生意?这些年盐号盐斗里空空如也,叫外人看了都要笑话我陈家没有能人。」
陈迹平静道:「一张盐引想要换成盐,再从最近的汉沽以骡马、牛车运回京城,少说也得七天时间,怎么我才刚拿走盐引,陈家盐号便经营不下去了?照此说来,不管我拿不拿盐引,其实盐号里都无盐可卖才对。」
陈问德刚要反驳陈礼治百无聊赖的擡手道:「莫说这些小事了,说大事,陈阅你来说。」
堂下站着的陈阅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道:「陈迹,昨日城中已经传开,说你将我陈家盐号一半盐引卖给了私盐贩子,可有此事?」
陈迹回答道:「并无此事。」
陈阅一怔低喝一声:「胡说,昨日巡盐使在城外田庄缉捕一伙私盐贩子,并搜出十五万张盐引来,那十五万盐引便是你昨日卖给他们的。」
陈阁老骤然睁开眼睛。
陈阅继续说道:「陈迹,你可知我陈家是清贵人家,做得是在册的清白生意,怎能因为一些蝇头小利罔顾国法家规,与私盐贩子沆瀣一气?」
陈阁老淡然看向陈迹:「可有此事?」
陈迹拱手道:「回家主,绝无此事。」
陈问德不慌不忙:「有人已将你供出来了,还要狡辩?」
陈迹站直了身子反问道:「敢问那些私盐贩子何在,可带来当堂对质。」
陈问德神情寡淡道:「这些盐匪生性极恶,被人包围了也未束手就擒,巡盐使领兵缉捕中,将其尽数斩杀以儆效尤。」
陈迹又问道:「那怎能说是我卖给他们的呢?」
陈问德解释道:「他们当中一人在八大胡同喝花酒时扬言,说自己已与陈家公子陈迹搭上线,便是光明正大做私盐生意也没人敢抓,巡盐使也是因此才能发现端倪,将其一网打尽。」
陈迹嗯了一声:「谎话编得有头有尾,还挺扎实。」
陈阅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还不承认?」
陈迹拱手道:「没做过的事,自然是不认的。」
陈阅朗声道:「那我问你,陈家盐引如今是否还在你手中?」
陈迹平静道:「自然是在的,昨夜刚刚清点完数目。」
陈阅沉下脸来:「那便好,只需要查一查你手中是否少了十五万张盐引,自然能还你一个清白。」
此时,陈礼治看了陈礼尊一眼,忽然开口说道:「陈迹,你是我陈家人,即便一时鬼迷心窍,也不至于像外人那般至你于死地,只要你肯认错,便还是有救的。但你若要执迷不悟,待会儿查出什么端倪来,谁也救不得你了。」
陈迹诚恳道:「二伯,小侄昨夜便将盐引运至银杏苑亲自看管着,如若不信,现在便可遣人将盐引全部搬来文胆堂查验。」
一旁的陈阅面色一变,总觉得哪不对劲。陈迹的帐册、盐引不都在梅花渡里放着么,怎么全都运回陈府了,仿佛就等着此时方便查验似的。
他擡头去看陈礼治,却见对方眼中也闪过疑惑。
再看陈礼尊,对方竟放松了身子,嘴间带着一抹笑意。
陈礼尊对陈阁老身旁的中年人说道:「陈序,遣人将陈迹屋中的箱子都擡过来。」
陈序低声称是。
一炷香后,陈序领着四十余名家丁,擡着二十几口大箱子回来,摆在文胆堂外。
陈序看了文胆堂内众人一眼,将箱子一一掀开,却见里面码满了捆扎好的盐引和帐册。
陈阅经营盐号数十年,盐引够不够数量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十万盐引尽数在此。
陈迹指着箱子说道:「盐引、帐册尽数在此,陈大掌柜查查吧。」
陈阅低声道:「怎么可能?不对,这是你从别处挪来的盐引。」
陈迹不慌不忙道:「大掌柜这是什么话,户部发的每张盐引都有字号,陈家今年是第一批领出盐引的盐商,集字一号至三十万号俱都在此了,看看字号便知是不是我陈家的盐引。」
陈阅豁然擡头,却见陈礼治正冷冷的盯着自己,面色阴鸷。
他又转头看向陈礼尊。
户部。
如今陈阁老早已放手将户部交给陈礼尊这位户部侍郎,也只有这位户部左侍郎才能如此悄无声息的支出这么多盐引来。
叶二掌柜买走的盐引,不是陈家盐号的盐引,是陈礼尊从户部悄悄支出来的盐引!
不等他思索,陈迹开口对陈礼尊说道:「小侄近日一直在盘帐,尚无心过问盐号之事,陈阅陈大掌柜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小侄是个门外汉,得看过一遍帐册才能了解这盐号到底如何经营。不过小侄还有一事未查,如今帐册上记着陈家盐号库中应存放着二十七万两银子以做周转之用……陈阅掌柜,不知这笔银子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