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太医院院使(2/2)
院使皱眉看去:「你是何人?」
院判小声道:「汤顺。」
汤顺大步走至院判面前,将手中的药方拍在院判胸口:「七天前我家请了周方平去府上给老太爷诊病,那会儿明明还能说话吃饭,可这七日按周方平的方子抓药,如今已饭不下咽、口不能言!」
院判低头看向手里的方子:「附子、干姜、炙甘草……四逆汤?周方平人呢?」
一名老实巴交的中年太医从药房跑出来:「院判,我在这。」
院判将方子递给他:「这是你开的方子?」
周方平赶忙回应道:「是卑职开的,汤老爷子高寿八十有三,脉象衰微,唯有四逆汤一法,可试着回阳救逆。按理说老爷子脏腑未衰,应该有效的,只要别再吃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起码还能再拖个一年半载。」
院使看向汤顺:「你们没给老爷子吃补物吧?」
汤顺面色一窒:「尔等胡说八道,人参乃吊命延寿之物,怎会害人性命?」
周方平嗐了一声,面色苦下来:「老爷子已虚不受补,你们为何不听劝啊。」
汤顺勃然大怒,揪起周方平的领子:「分明是你方子的问题,还要栽赃于我?」
院判气得面色涨红:「胡闹,明明已经嘱咐你们不要食用补物了,怎能赖到我太医院头上?欺人太甚!我太医院乃宫禁御医,非宫中有旨,不用受尔等差遣,愿意上门问诊已是……」
汤顺斜睨他:「你可知我父亲是谁?」
他一句话便将院判满肚子的话噎了回去,吭吭哧哧说不出来。
安静中,正堂深处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你父亲是谁?」
汤顺怒目看去:「我父亲乃是大理寺少卿汤政……」
太医院正堂三扇朱漆大门洞开,屋内点着二十余支拉住,有人身披一袭红衣坐在灯火下伏案读书,方才问话时头都没擡。
汤顺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麒麟补子上,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揪着周方平领子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灯火中央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陈迹依旧没有擡头,只是翻了一页书:「滚。」
话音落地,汤顺落荒而逃。
院判有些唏嘘,他下意识看了看老态龙钟的院使,又看向正堂内安静看书的陈迹。
他今日一门心思想要撵走对方,可方才某一刻却觉得,对方坐在那,似乎比院使还好使些。
也更威严些……
片刻后,陈迹合拢书册起身,径直朝太医院外走去:「今日太晚了,明日再来。」
他经过院判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太医院乃正三品衙署,如何能让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衙内欺上门来?」
院判憋闷许久,终究长叹一声:「在这京城,太医活的还不如太监。手里无权,只能被呼来喝去,遇见权贵要卑躬屈膝,遇到疑难杂症轻则挨骂,重则丢了性命。做太医不光要会治病,还要会装疯卖傻,不然你以为姚太医写那副对联什么意思?」
一旁的院使也唉声叹气起来。
陈迹听到叹气声,转头看向院使,饶有兴致道:「这位是?」
院使方才气急攻心,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该在昌平。
院判赶忙打起圆场:「这是我们太医院的主簿。」
陈迹似笑非笑:「原来是主簿大人……明天见。」
说罢,他大步离去。
翌日清晨,陈迹如约而至。
他依旧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麒麟补服,径直往太医院深处走去。太医们纷纷退让两侧,却没像昨天那般彻底躲起来了。
陈迹来到正堂时,院使正在桌案后奋笔疾书,不知写着什么。
直到面前光线被一大片阴影遮挡,院使终于擡起头来,等他看清近在咫尺的麒麟补子,身子猛然向后仰去:「你做什么?」
陈迹指了指院使的桌案:「劳驾,这是我看书的座儿。」
院使气得花白的胡须乱抖:「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我的座儿。」
陈迹哦了一声:「这不是院使的座儿吗?」
院使怔住,而后夹着案牍灰溜溜起身去了药房:「您坐。」
太医们在远处面面相觑……这太医院的院使,怎么好像换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