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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在那明媚的春光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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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豫这是要自断回头路,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好不容易攀上了老蔡家的大船,他只能拿出壮士断腕的果决,告诉蔡嶷。

你看吧,你要是倒了,我也就完了,我这回够诚心的吧。

以此来把自己牢牢的绑在蔡嶷身上,才能换来蔡嶷的绝对信任。

江宁府学教授贺伦,在上元县的县衙门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挨揍。

虽然官差们留了手,没有下重手,可是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已是颜面尽失。

而就在他挨揍的同时,蔡嶷身着大红的官袍,在暖阁里面带微笑,看着怒气冲冲的黄文炳。

「有事儿坐下说,何必动真气呢?气大伤身呐,黄大人。」

蔡嶷端着茶,一如往日的那般和气。

绵里藏针,笑里杀人,最是让人难以招架。

发了好大一通火的黄文炳,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是江宁府的通判,如此大案,为何将我抛在了外面?刚才我去取案宗,那些笔吏竟然推三阻四,不肯拿给我看,蔡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文炳是江宁府的土着,通判一职一做就是十来年,如果说他看不到案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即便是蔡嶷要求,也总会有人偷偷的拿给他,对于这种地头蛇,想要完全按住,是不可能的。

黄文炳如此大吵大嚷,无非是因为自己被隔离在这个案子之外了,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够接手参与这个案子,主动权就全在他的手里了,到时候还不想怎么拿捏江凡,就怎么拿捏江凡。

「我是在保护你啊。」

见黄文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蔡嶷笑着摇摇头,道:「此案涉及了你的亲戚,按例你是要回避的,这事儿,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心急也不行啊,你冒冒失失的卷入其中,判了冯轩,你以后怎们见那些亲戚?判了江凡,又难免有人说你徇私舞弊。到时候,你两头都不是人,还是回避的好。而且你也得防着小人,真要是给捅到上面去,对你可是很不利的。」

蔡嶷摆出一副处处为黄文炳着想的样子,像极了上司保护下属。

而且蔡嶷的说辞,也是让黄文炳挑不出毛病来,官员的亲属涉案,官员当然要回避,这已经是形成了惯例,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可是历来如此,谁要真是硬着来,非得把自己卷进去,那好吧,明明是白的,也是会被人描成黑的。

黄文炳倒不是真的想把这个案子搂过来,只是想向蔡嶷施压罢了。

况且他也不想把这事儿留给上元县去审理,那样他想伸手也不容易。

县官不如现管,上元县毕竟是刘豫的地盘,这案子提到江宁府来,才能让他放心,毕竟直接受他管辖的人,都在江宁府内,而不在上元县中。

「可是这个案子,也不能扔在上元县吧,一个县衙,处理处理民间的纠纷还可以,可如此大的案子交给县衙,岂不成了小儿科了?」

黄文炳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目的,蔡嶷见状,却是哈哈一笑,道:「谁说要留给上元县处理了,只是人是他刘豫抓的,最先进入作案现场勘察的,也是他们上元县的人,你放心,这事儿最后还是会交到江宁府的,现在只不过是让上元县先行查探,过些日子,自然要派人对接。你也知道,查办案子,是越快越好,现在去接手案子,交接事情就得耗些时间,如此这般,还不如让刘豫先来,等查明了大概,江宁府再接手,也免得耽搁事情。」

蔡嶷稳坐钓鱼台的表现,让黄文炳很是难办,想那刘豫临阵倒戈,万万是不敢再信,可是这种话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心中实在焦虑。

刘豫这个匹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层层的证据都指向了江凡,他怎么还敢反手抓了那些告状的人,他是疯了吗?

黄文炳又不敢说自己了解了很多事情,此刻就站出来指向江凡,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事儿是他安排的吗?

如今知情人又都被关在上元县的牢房里,刘豫那个家伙昨夜在上元县大牢的门口,看了一晚上的门,想派个人进去打探消息都是不易。

而被放回来的那帮学子,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这件事儿,只是说定江军忒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连回家都不让回,就在那儿可怜巴巴地蹲了一整天,等被放行,天都黑了,差点没饿死在半路上。

竟是比那些灾民还可怜。

人家好歹还吃上热乎的米粥了,他们可是屁都没有。

也有臭不要脸的读书人企图混进灾民的队伍,骗一碗粥再说,结果被厢军直接带走,说他是诈骗救灾物质,是大罪,这货目前被押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想捞人,都找不到地方。

黄文炳心里只想骂娘,这帮人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只是没想想他自己都做了什么。

要是被他得逞,不但江凡脑袋不保,蔡嶷都得卷铺盖走人。

「我要见人,刘豫不明不白的就抓了人,他总得给个说法。」

黄文炳说得咬牙切齿,蔡嶷却是轻轻一笑,道:「这事儿你得找刘豫啊,人可都在他那儿呢。」

蔡嶷打起了太极拳,黄文炳恨得牙痒痒,却也是没有办法,霍然起身道:「那我就去找他,我看他如何跟我交代。」

黄文炳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去,蔡嶷吹吹香茗,幽幽地道:「黄大人呐,我有一句良言相劝,有些事儿,该退则退,输了并不丢人。」

黄文炳站门口,面色复杂,犹豫了片刻,道:「那就多谢蔡大人了。」

说完,拂袖而去。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蔡嶷放下了茶,缓缓起身,叹了口气。

「好不识趣的家伙啊。」蔡嶷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尽了同袍之谊了,自己找死,又能怪得着谁呢?」

此时屋外春光真好,蔡嶷移步,推开了暖阁的窗子,望着湛蓝色的天,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苏三泰进了房间,蔡嶷也没回头,只是自言自语地道:「三泰啊,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说这帮家伙何必非逼我做个孤家寡人呢。」

苏三泰闻言打了个冷战,就在那明媚的春光之下,那个站在窗边的人,宽厚的脊梁上,竟像是笼罩着腾腾的杀气。

他的前身,阳关普照,面向光明,却也在他的身后,留下了幽暗的影子,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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