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酷吏出身的新党恶徒(2/2)
苏三泰面色一凝,他当然知道,蔡嶷说的是谁。
还有一个被抓的,不就是吴玉吗!
那是吴克为唯一的儿子,吴家得独苗!
蔡嶷居然连吴玉也要杀!
「恩府!」苏三泰重重一拜,道:「莫要杀戮太重,这样会结仇太深的啊。」
苏三泰是蔡嶷的幕僚,自然有提醒蔡嶷的义务。
吴玉要真的死了,后果比黄铮要严重得多,毕竟吴家可是蜀中大族,势力比黄文炳要强许多。
何必要树立这样一个死敌呢!
事情总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硬碰硬,永远都是最为愚蠢的。
蔡嶷自然知道苏三泰的意思。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懂,三泰啊!是他们把事情做绝了,不是我们。现在就算是我们退一步,他们也不会领情的。是他们坏了规矩,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他们根本就不足信,只能把他们都干掉,我们才能一劳永逸。」
蔡嶷指的他们,自然就是那些标榜正统的旧党余孽、士林清流们。
以前他看得不透,以为那些人和他们这帮新党恶徒只是政见不同,所代表的势力不同,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江南东路发生的事情,让蔡嶷惊醒了过来。
那帮玩意儿,可比他们这些真小人还要狠毒的多。
苏三泰不懂,因为他只是一个幕僚,冷眼旁观,看事情虽然客观,可是因为没有切身的体会,往往太过于冷静,却缺少了真心的感悟。
而蔡嶷已经感悟到了。
「三泰啊,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蔡嶷叹了口气,道:「而且错的离谱,我们以为那帮读书人是有廉耻的,做人怎么也有底线,可是今日看来,嘴巴最是圣洁的,内心才更阴狠,他们可是比咱们要心狠手辣的多。」
苏三泰听得满头雾水,不明所以,蔡嶷便接着道:「新法颁布之时,他们抱团抵制,不以事而废法,而以人而废政,是他们先掀起的党争。结果后来他们败了,反倒成了我们结党营私,迫害忠良。」
「后来神宗皇帝升天,他们擡起了头,得了势,对我们新党一网打尽的,还是他们,甚至在别人的诗词里咬文嚼字,大兴文本狱,迫害他人的,也是他们。而最后呢,风水轮流转,他们被别人用同样的方法打压了,被流放之后。他们反倒成了受害者,无辜的像个纯洁的小姑娘。他们才是发起者啊,谁还记得?」
「而此时,江凡可曾得罪他们,招惹他们?却被他们一个套子一个套子的设计,那都是置人于死地的设计啊。他们无非是觊觎江家的产业,谋财就好了,可他们却不放过江家人的人命,这是斩草除根,难道不是比我们还狠?」
「而我又何时招惹了他们?到了江南之后,我很是给了他们面子了,对他们甚至是纵容,不想和他们起什么冲突。可是他们呢?我只是和江凡合作,想要解决江宁府的财政问题而已,他们却是把我和江凡绑定在了一起。企图弄死江凡,扳倒我,你却想想,我被扳倒了,只是丢官那么简单吗?新党流放之人,可有几人活着回来的?」
蔡嶷说到这里的时候,苏三泰已经毛骨悚然。
蔡嶷说得没错,大宋朝政这几年起起伏伏,时而旧党得势,时而新党崛起,不管是谁上来,都会将对方清理一番。
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流放,两伙人都在用。
可是细细一想,就发现问题了。
旧党的人,不管被发配多远,都能熬到新党垮台,他们总是能衣锦还乡。
可是新党的人,一旦被发配出去,又有几个能够得到复用的?
甚至没有几个能够活着回来的。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新党的人,没有那么强,他们充其量也就能在朝堂上打压对方罢了,将人家赶出了朝堂,也就拿人家没有办法了。
可是旧党不同,他们是一股成型了一百多年的既得利益团体,爪牙可以延伸到各个地方,天南海北,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要想弄一个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你们一旦被发配了,还想活着回来?
做梦呢吧!
苏三泰懂了!
这次蔡嶷面对的,看似一个权力争夺的斗争,可是如果他们输了,对于蔡嶷来说,就是一个死局。
他蔡嶷就别想活着回来了,不一定死在哪个穷山恶水之处呢。
「恩府,你是要……」
可是苏三泰还不明白,蔡嶷为什么要大开杀戒,赢了就好,杀气太重,总归是不好的。
蔡嶷这时却是轻松了不少,道:「幸亏遇到了江凡啊,虽然这次看似是被江凡拖累,卷入了这次的事件之中,可是即便是没有江凡,他们迟早也会动我这个位置的。」
蔡嶷这次的猜测没有错,历史上,蔡嶷就是被一帮江南士子算计,灰溜溜的逃出了江宁,最后客死他乡。
不过蔡嶷遇到了江凡,让他早一步发现了这帮江南士人的小动作。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我却是不会再犯前人的错误了,他们不怕打压,不怕发配,他们根深蒂固,总会有重新擡头的那一天。而且他们还掌握着舆论优势,明明是他们的错,他们也是能把事情扭曲,变成咱们迫害忠良,设计陷害他们,这才是他们这帮混蛋的可怕之处啊。」
苏三泰终于明白了这帮江南士人的可怕之处,只要他们还在,早晚会有反咬过来的那一天,于是他焦急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死人才是最老实的。」
蔡嶷说的轻松,可是杀意滚滚,让苏三泰倍感压抑。
「而且……」蔡嶷诡秘一笑,道:「这人也不是我杀的啊,自有个大的替我顶着。」
苏三泰眯着眼睛,看着蔡嶷,不知道蔡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蔡嶷却是已经通过一条条线索,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而这个关键,只能意会,不能言明。
幸好遇到了江凡啊!
蔡嶷心中感叹,摇了摇头,道:「要想活着,江南,必须是我们的江南才行啊。」
此时太阳西沉,书房里有些昏暗,蔡嶷背对日光,坐在了阴影里。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蔡嶷只是他蔡嶷了。
只有活成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谁让他是个酷吏出身的新党余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