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曹冠疯了(1/2)
麦稻轮种,中国古时早已有之,只是一年两种,颇耗地力,使土地养分流失过快,真这么种田的很少。
两季稻也是如此,三国时期吴国就已经大面积的种植两季稻了,可是到了唐宋时期,种植两季稻的很少了,归结起来,也是因为地力的问题。
费时费力的种上两季,所得的粮食比种植一季只多上一点而已,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因此这时候种植两季作物的农人不是没有,只是也不多。
可是江凡的这块地,是救命的地,被这些流民压榨到了极致。
什么麦稻轮种,早稻晚稻,被这些天南海北的流民弄了个遍,为的只是多一口饭吃。
不过种植最多的,还是麦稻轮种,因为这里,最多的还是两淮一带的灾民,不论是种麦子还是种稻子,他们都熟悉,而且在他们本地,就有人是这么干的。
可是橘生北,则为枳,麦生南,则有毒。
这有毒,不是麦子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气候的原因。
南方多雨潮湿,尤其是春天成熟的麦子,正好赶上阴雨季节,麦穗生长的时候就会轻微霉变。
这种麦子有微毒,吃多了是会致病的,甚至会吃死人。
江凡不知道这里的村民知不知道这些,或许他们知道,可是因为食物有限,他们不得不吃这些有毒的作物。
可是不管怎么说,既然江凡知道,是万万不能把这些麦子给人吃的。
可是这么多的麦子能怎么办?
就是酿酒也不能用霉变的麦子啊。
这可都是要入得人口的。
而且这里麦子的品种也特别的杂,有些都已经相互串种了,江凡折下一支麦穗,看到了轻微霉变的迹象,同时也看到了很多干瘪的麦粒。
这是物种退化变异的迹象,这帮村民,简直是把这里弄成了植物实验室。
不同种类的麦子相互杂交,使有些麦子已经变异了。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过不了几年,这帮村民连合格的种子都找不到。
人逼急了,还真是大胆,这种玩法,很快就会玩崩了。
「我看你们种的粮食,麦种退化的已经很严重了,这么种地,粮食够吃吗?这样的一片地,收获也就是其他农田的六七成吧,你看这些麦粒,很多都是空壳啊。」
江凡拿着麦穗,有些疑惑,这样种田,这帮家伙是怎么吃饱的?
「我们也知道这样种田不对。」林三虎有些尴尬的搓搓手,道:「可是我们手里只有这样的种子,你家一点,我家一点,确实是产粮不多,可是其中也有一些特别穗大粒饱的,两下相对,勉强也能维持产量。不过出现这种异常的现象,种子一般也是废了,种地的老人们都知道,可是没有办法啊,弄够勉强维持口粮,就已经不容易了。」
林三虎说得凄苦,江凡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我去的,这不会是自然杂交吧,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林三虎说得没错,种地的人都懂得,地里出现某些特别高产的苗株,不是什么好现象,古时田里出现这种苗株,这一片地的麦粒,就都不能当成种子了。
因为第二年种下的可能会是一片杂草,也可能全部不能发芽,颗粒无收。
可这也正是麦、稻杂交的关键,找出雄性不育系。
本来江凡还想利用这块地干这件事儿,到时候收集各种种子,砸钱搞杂交培育,可是那怎么也得下半年了,结果这帮村民弄了这么一大堆杂交小麦、杂交水稻,各种奇葩都在这块地里生长。
莫非这就是天意?
江凡有些兴奋,不过他也知道,出现这种变异的几率非常低,没准找遍这块地,也选不出合适的雄性不育系。
这种东西,可能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前世的『神农』们弄了几十年,才在一堆杂草里找到了它。
可是还好,江凡有这些巨人的肩膀可以踩,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从今天开始,这片地任何人不要靠近,这片粮不收了。」江凡想了想,解释道:「这里的粮食有毒,不能吃,吃多了会死人。你们看看上面的绿斑,都是霉变的迹象,你们应该懂得发霉的粮食吃不得吧。」
春麦有毒,村民也听说过,不过这东西其实毒性不大,需要日积月累才能体现出毒性来。而且他们都是勉强果腹,又不是敞开肚子吃,因此他们也没见过谁吃死了,大家都在吃,也就都吃了。
可是江凡这时说麦子有毒,这些人还是信的。
江凡刚买了这些粮食,就说自己的粮食有毒,不打算卖了吗?
他没有必要骗大家。
「罗甘,你马上去一趟平安坊,调过来一百名保安,守住这块地,不能让人误食里面的作物,还有,做几百块大牌子,上面写明这里的作物霉变了,这一年的粮食都不能吃。对了在牌子上面都画上骷髅,万一有不识字的,也能让他们明白这里危险。」
江凡是想这一两个月必须把这块地保护起来。
粮食被偷是小事儿,恰好把杂交种给弄没了,可就是倒了血霉了。
见江凡说得这么严重,一帮村民代表吓坏了,正在考虑是不是把家里的粮食扔了。
江凡却又说道:「大家不用担心,只是这一季的粮食不能要了,以后管理得当,是没问题的。」
江凡赶紧又把话圆了回来,总不能变成这里种的粮食都是毒药,不然以后弄出杂交种来,谁敢种啊。
种毒药给自己吃吗!
村民代表们受了江凡的命令,回去散播消息了,罗甘也是马不停蹄的去办事儿。
宝宝心里苦,这刚接了又一个教学的大活,心理建设还没完善呢。
马上又得忙这些去了。
地头上,就剩下了江凡和江小渔两个人。
江小渔屈屈鼻子,道:「你为什么吓他们?这里的粮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这次真没吓他们,吃得少,倒也不会马上中毒,主要是会带来很多不良反应,使内腹器官衰竭,而且是不可逆的,真中毒了,就没法治了。」
江小渔这才笑了起来,道:「我以为你又是在忽悠呢,刚才你把他们忽悠的,好像打了鸡血,你若是当个妖道,没准会忽悠来一大群信徒呢。」
江凡闻言哈哈大笑,江小渔一直以为他在忽悠人。
可是这怎么是忽悠呢,这些人本来就是如此的重要,也只有那些无知且自以为是的人,才会视他们如草芥。
日上三竿,兄妹二人沿着田埂一步一步的往农苑的方向走去。
农为国之根。
江凡知道,这回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找到这个国根了。
找到了这个国根,才算得上找到了盛世的钥匙。
没有它,一切都是白搭。
就在江凡和江小渔身后的不远处,白衣文士亦步亦趋的跟着,神色忧郁。
曹冠憔悴了不少,面色发黄,看起来好像大病了一场。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只是看着江凡的背影,像是失了魂,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那人好像是疯了。
江凡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他带着村民代表们赶到农田的途中,曹冠正蹲在一条挖好的深沟旁。
他手里握着土,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几个灾民正在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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