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阵前揽死士(1/2)
四名手持惨白色长刀的修士正从四角朝着这座高台掠来,然而就在此时,这四名修士往前疾进的身躯仿佛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牵住,骤然停顿。
破碎的石道前,出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布衣男子。
这名布衣男子比寻常人高出至少半个头,身体显得异常壮硕,但行走之间,浑身似乎没有任何赘肉的感觉。
四名持刀的修士只是一眼看清这人的面目,都是瞬间骇然。
这人浓眉怒目,十分威严,面容和过年时很多人家门上贴着的某位门神的面容有些相像。
这名布衣男子昂首阔步走到那戚落云的身后,直接朗声道,「皇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皇帝平静道,「尉迟敬神。」
这人点了点头,又伸手点了点身前的戚落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问一句,他的父亲是暗中贩卖军械,那我的老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导致那样的下场?」
戚落云一听他的说话,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结果马上遭到这人的沉声呵斥,「哭什么哭,没出息,做错了就认,就改。撒猫尿给谁看呢。」
皇帝从身后竖箱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和两个小盒子,直接丢给了尉迟敬神,「他的死可和我没关系。」
李去咎看着开始认真看东西的尉迟敬神,却是彻底收敛了戏谑的神色,轻声问皇帝,「这是尉迟公的儿子?」
皇帝很少见的朝着他挤了挤眼睛,轻声道,「和一名女道姑的私生子,那名女道姑相当有名气的,箭术很高明。」
「射箭的箭术?」李去咎愣了愣,看着皇帝微微颔首,他顿时了然于胸,忍不住轻声赞叹,「尉迟公厉害。」
尉迟敬神翻完那本小册子,又打开那两个小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甚至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物,嚼了嚼又一口吐在了地上,「呸!」
「弄了半天,我这老子不仅喜欢寻花问柳,明知先帝不喜欢巫蛊之术,还偷偷的想要成神成仙,和那些江湖术士混在一块,结果弄了半天,被几本外丹残经给害得自己炼了一堆丹药,把自己给慢慢毒死了?不对,不是给这些经书给害的,是他自己到老的时候怕死,脑子糊涂,把自己给害死了。」尉迟敬神呸了一声之后有些郁闷道,「不过皇帝你做事情的确还算厚道,我老子想成神,你后面还给他整了个门神,反正活的神和死的神都是神。」
李去咎原本已经一脸严肃,听到尉迟敬神这么说,他顿时被逗笑了,「这混帐小子有点意思。」
尉迟敬神也不说话,只是顺着残破的石阶往上走了几步,然后在这间已成高台的楼阁门口一角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此时那四名修行者浑身压力一轻,终于能够行动自如,继续朝着高台掠了过来。
李去咎看着尉迟敬神,顿时皱了皱眉头,「混帐小子,脑子也不太好使?」
尉迟敬神却是呸了一声,「你这提着剑,气氛都到这了,抢你的活,你不憋得慌?更何况谁知道这么一来,有些人还敢不敢来?」
李去咎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射出去的箭还能收得回来么?
今晚这样的态势,还能因为一些小小的波折就令人改了主意?
更何况这种时候就像是两军交战,军令已经下达,往上填命的人还能缩回去?
不和这尉迟家的混帐小子计较。
「怪不得沈七七那丫头和玄庆法师为你丢了命都心甘情愿,你天生就是坐龙椅的料。」李去咎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尉迟敬神,倒是忍不住轻声对着皇帝说道,「你这设计不单单是化敌为友了,这些人倒戈,还是你最好的人证,他们一个个的还能帮你牵出撺掇他们来这的人。」
说话之间,李去咎挥了挥剑,只是挥了挥剑,那四个掠来的修行者刚刚到达高台边缘就已经身首异处,坠落下去。
皇帝听着他这话语,摇了摇头,感慨的轻声说道,「他们这么做,不是因为我天生就是坐龙椅的料,而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李去咎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嘿嘿一笑,突然对着四周厉声说道,「派些杂鱼出来做什么?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你们这样,还想在这大唐真正的分一杯羹?」
尉迟敬神一下子笑了,叫嚷道,「他的意思就是,什么狗东西,连个挡得住他一剑的趁手对手都没有,真他娘的没劲。快给老子弄点带劲点的对手过来。」
「你这混帐小子。」李去咎翻了个白眼,「这事情被你这么一喊,弄得仿佛逛窑子找姑娘似的。」
尉迟敬神道,「差不多一回事。」
「晚辈前来讨教破军神剑高招。」尉迟敬神的声音响起之后,月台驿四周突然一静,这静并非是没有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而是所有驳杂的声音都似乎被风带往了高处,仿佛在高空之中窃窃私语,而这人的声音,在此时却显得分外清晰。
一名青衫儒生从驿站的大门走了进来。
「这人是谁?」李去咎看了一眼皇帝。
「林念雪,林甫的侄子。」皇帝平静道,「这人劝不了,林甫叛乱被诛,他为了林甫报仇,应该也没有什么回旋余地。」
青衫儒生没有说话,回应李去咎和皇帝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有风从远方而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气息朝着高台坠落,变成各种各样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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