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祛煞(1/2)
顾家家主,顾守言的书房内。
顾守言坐势如山,眉头紧皱。
顾安和顾全垂头拱手道:
「……道廷司运行任务,在三品马岭城西三百里的荒山里,围剿一个魔宗据点,但中了埋伏……」
「好在公子谨慎,事先布局周密,且在交战时,身先士卒,和夏典司一起,压制了对面的金丹大魔修,这才稳住了局面。」
「之后援军赶到,一番鏖战,才得以将这伙魔宗分支,尽数剿灭。可那金丹大魔修,身死之前竟……」
顾安顿了下,咬牙道,「竟不管不顾地扑向公子,甚至为了与公子同归于尽,自爆了金丹……」
「金丹自爆,威力极大。」
「公子没有退让,正面挡住了这金丹魔修的自爆,保全了顾家弟子,还有大部分道廷司修士,但是他却……」
顾安和顾全神情愧疚,万分痛苦。
顾守言听完,神色不动,只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好好养伤。」loadAdv(5,0);
顾安迟疑道:「那公子……」
顾守言摆了摆手。
顾安和顾全不敢再说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书房内,便只剩下了顾守言。
四下无人,他这才深深叹了口气。
「是个好苗子啊……可惜,劫难也多。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顾家丹阁内。
内室房门紧闭,几位丹师长老,正在屋内抢救重伤濒死的顾长怀。
顾红长老在外面等着。
她不是丹师,帮不上忙,此时也只能在外面守着。
过了一会,一位宫装温婉的女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神情焦急,见了顾红,攥着她的衣袖,脸色微白道:
「姑母,长怀呢?」
顾红长老叹道:「长老们已经在救了。」
「那他……」
闻人琬神情忧虑。
顾红长老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想起顾长怀的伤势,还有他印堂之中,那浓烈的死黑之色,终究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天意了……」loadAdv(5,0);
闻人琬脸色苍白,心中刀剜一般地痛。
这个弟弟,她从小带在身边,是她看着长大的。
片刻后,她才近乎哀求地看了顾红长老一眼,声音颤抖道:「姑母,长怀他,他不会……」
顾红长老拍了拍她的手,心情有些悲苦,感慨道:
「顾家的弟子,都是这个命。」
「我顾家历代在道廷司任职,缉拿罪修,镇杀妖邪,诛灭魔道,都是在刀尖舔血,负伤乃至于牺牲,都是常事。」
「身为顾家子弟,这点觉悟是要有的,长怀也是一样。」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就看长怀,他自己的福分了……」
闻人琬紧抿着嘴唇,手指攥得发白。
顾红长老同样心中发酸。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真当自己的亲子侄,受了如此重伤,鲜血淋漓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时。
她这个做姑母的,毕竟还是肉疼。
时间流逝,顾红和闻人琬两人,一直在外面守着。
气氛越来越压抑,心中越来越焦虑,时间也越来越难熬。loadAdv(5,0);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打开了,几个顾家的丹师长老走了出来。
顾红长老立马站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怎么样了?」
几个丹师长老皱眉,但一时不知如何说。
顾红长老便有些气道:「说啊!」
一位丹师长老苦笑道:「不好说……血是止住了,命也暂时吊住了,但病根却下不去手……」
顾红长老皱眉,「什么意思?」
另一位丹师叹道:「长怀公子的伤,一在血肉,一在脑海。血肉的伤,需要补血,要修复经脉,要固本培元,要涤除魔气……这些倒有办法下手。」
「但公子的脑中,似乎还被一股……不知名的邪煞入侵了,这邪煞凶戾至极,污染了公子的识海,我们这些丹师,根本没办法……」
「此时只能用些手段,先将公子的命吊住。」
「但即便外伤治好了,祛不了煞,也就……」
这丹师顿了下,有些顾忌,没说下去。
顾红长老不耐烦,「疾不讳医,有什么就说!」
丹师踌躇片刻,这才叹道:「若祛不了煞……一旦邪煞彻底污染了识海,就是吊住了命,也没用了,不出两三天,人也就没了……」loadAdv(5,0);
顾红长老和闻人琬闻言,瞬间都是脸色煞白。
顾红长老连忙问道:「那怎么祛煞?」
丹师道:「祛煞这个东西,有些玄乎,不归血肉和灵力的范畴,也不属丹医之道。」
「我们这些做丹师的,顶多只是炼一些清心宁神的丹药。」
「这些丹药,也只能清心宁神,无法从根源下手。对付真正的凶煞,是没用的。」
「那有谁能治?」顾红长老问道。
丹师皱眉道:「我也只是听过,这种神念上的『邪煞』,要专修神念之道的修士才行,譬如一些方士,天机修士,游方异人等等……」
「但这全都是修道的『冷门』,本身良莠不齐,而且学的人少,真正的高人,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神念之道晦涩高深,细分起来,同样门类繁多:天机问道,溯因推果,衍算,卜筮,问路,判吉,断凶,巫术,咒杀,请神,除祟等等等等……」
「若是有这类人脉,倒是可以去求求,兴许会有人,能祛煞除祟,救下长怀。」
顾红长老闻言,眉头紧皱。
在她的印象中,顾家在这方面,认识的修士寥寥无几,基本上没什么人脉。loadAdv(5,0);
此时便是想请人,一时也不知向哪里去请。
「有没有什么宗门势力,是专门修『祛煞』之道的?」
丹师道:「据我所知,神识无功法可修,因此修神识法门的势力,从古演变至今,要么没落,要么归隐,要么直接销声匿迹,如今还算有些名头的,便应该是……玄机谷了……」
「玄机谷?」顾红长老眉头仍旧紧皱,「我顾家和玄机谷,也没什么交情……」
闻人琬却眼眸一亮,沉吟道:「上官家认识玄机谷的人,我走上官家的路子,去问一下,看能不能请到……」
「上官家?」
「嗯,」闻人琬道,「几年前,瑜儿失踪的时候,便请了一位玄机谷的……似乎是叫梅大师,来算了一下。只是这梅大师没算出来,而且还算疯掉了……」
「疯掉了?」顾红长老错愕。
一旁的丹师感叹道:「这一行是这样的,凶险重重,而且很多可怕的因果,藏在暗处,一沾就疯。突然猝死,都不是没可能发生……」
顾红长老和闻人琬,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丹师又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这些年从各方道友处听来的,是真是假,我也不好断言。」loadAdv(5,0);
「还有……」丹师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凝重,「这话我得说在前面,修神念之道的修士,精通的东西也各有不同,不是所有人都懂『祛煞安神,除祟救人』之法的。」
「玄机谷虽走神识之道,但他们精通的,应该是天机因果的演算,会不会『祛煞』,也很难说……」
顾红长老看了眼躺在内室,生死不知的顾长怀,皱眉沉思片刻,叹道:
「事到如今,也没的选了……」
只能寄希望于玄机谷了。
顾红长老转过头,握紧闻人琬的手,沉声道:
「事不宜迟,琬儿,这件事麻烦你了。」
「我也去找家主,让他修书一封,你一并拿着,希望能请到玄机谷的修士,也希望他们,会有救长怀的办法……」
闻人琬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闻人琬拿着顾家家主顾守言的书信,亲自回了趟上官家,借上官家的渠道,联系到了几位,正在干学州界附近,担任家族客卿的玄机谷修士。
这些修士,修了因果术,而且也学过一部分「祛煞」的法门。
因为人命关天,事态紧急,众人日夜兼程,在一日之内,便都赶到了顾家。loadAdv(5,0);
顾家丹阁。
几位玄机谷金丹修士聚首,互相见礼。
另外还有两位金丹,也修行了一些神念术,此次受顾家所邀,便一同前来了。
神念之道诡谲,多一人,便多一分见识,也多一份力。
而见了顾长怀的伤势后,几人的神情,也凝重无比。
「印堂漆黑如墨……必非一般邪煞……」
「我在此前,还从未见过……」
「金丹魔修自爆,同归于尽……当真好狠绝的心,有些古怪……怕是被什么邪物蛊惑了,陷入了狂热,这才敢如此自绝道途,自爆金丹。」
「金丹也能被蛊惑?这么一看,这邪煞,来头相当可怕……其原身的祟物……不知是尸,是鬼,是妖,还是魔?」
「无论如何,都是块『硬骨头』,恐怕要筹谋周全,徐徐图之……」
「没办法徐徐图之了,」有人叹道,「你们看顾公子的模样,邪煞入脑,印堂深陷,这是神识被吞噬的迹象……」
「这种情况,熬不住的,怕是……没几天了……」
「再不动手,回天乏力。」loadAdv(5,0);
「不错,不能耽搁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家齐心协力,想想办法,若真能救下顾公子,也是一场善缘。」
「如此最好……」
之后几人密议了一番,交流了各自的神识法门,规避了一些忌讳,定了「祛煞」的流程,又推举出一位,玄机谷出身,神识道造诣最为深厚的金丹修士,来主持祛煞。
这位金丹修士,姓梅,人称「梅先生」,金丹中期修为,与当初上官家的客卿「梅大师」,乃是族兄弟,算起来颇有渊源。
此次,由「梅先生」祛煞。
其他数字神念修士,也尽己所能。
有的献计,有的借宝,有的赠一些丹药酒物,最后一并汇总,交给梅先生。
一切商议妥当,梅先生穿上辟煞道袍,佩护心镜,取出铜钱剑,布八卦牌,点护神灯,焚清心香,而后烫一杯至阳至烈,驱邪辟秽的雄黄酒。
这雄黄酒,味道极浓极烈。
梅先生将其一口饮尽,只觉喝了一杯烈火,喉咙口舌,火烧一般地痛,随后阳气游百骸,胆气满胸襟。
其他人,已事先在内室之中,布了一些辟邪的阵法。loadAdv(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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