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杨叶,认识不?(1/2)
叶天命看着下方,手中的剑缓缓颤了起来,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看清那些人身上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看得清,他的神情才越来越凝重。
那些漆黑之物,早已与这些人的血肉、神魂,甚至是自身的大道融在了一起。
有些人的神魂,只剩下了极小的一部分。
其余部分,全是那些诡异东西。
而这些人,应该就是牛道人口中所说的归乡者。
就在这时,失落突然朝着下方走去。
一道紫光自她脚下铺开,落在城外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之上。
叶天命带着叶曌曌跟了下去。
刚落地,一股极其浓烈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叶天命眉头皱起,腐朽一挥,剑意涌动,将那些气息阻挡在外面。
这时,远处,一名拄着断枪的老者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擡起头。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只眼睛,另一边,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
当看清失落时,老者仅剩的那只眼睛突然颤了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
许久,一道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自他喉咙间挤了出来,「神……女……」
这一声,似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四周,那些还在艰难移动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一颗颗残缺的头颅缓缓擡起。
一道道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失落身上。
老者突然丢下断枪,想要行礼。
但他刚一屈膝,双腿便直接裂了开来,无数黑色根须自其中涌出,深深扎入地面。
他重重跪了下去。
失落脚步一顿。
老者低着头,声音颤抖,「属下……失仪……」
失落看着他,轻声道:「沈戍。」
老者身体猛地一颤,他擡起头,怔怔看着失落。
过了许久,他那只浑浊的眼睛之中,竟一点一点亮起了些许光,「沈戍……」
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又念了一遍。
突然,他咧嘴笑了起来,「对……属下叫沈戍……第三近军,沈戍……」
说着,他连忙伸手往怀中摸去。
但他的手指已经完全僵硬,摸了许久,都无法解开胸前那根细绳。
而这时,失落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他面前。
失落蹲了下来,替他解开。
一块用战旗裹着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战旗散开。
里面,全是军牌。
密密麻麻的军牌。
有些已经断了,有些甚至被磨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铁角。
每一块军牌上,都缠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光。
但其中许多魂光,早已不再动了。
沈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军牌摆好,摆了许久,突然有些不安地看向失落,「属下……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
他又急忙道:「但牌子都在……都在的……一个都没有丢……」
失落看着那些军牌,没有说话。
沈戍用那只僵硬的手,轻轻擦了擦其中一块军牌上的泥土,然后擡头看向天关方向,「神女……」
他的声音很轻,「关内,还好吗?」
失落点头,「好。」
沈戍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放心。
失落又道:「都还在。」
沈戍怔了怔,随即缓缓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胸口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一根漆黑的东西,缓缓自他脖子处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沈戍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脖子,死死按住那些东西,剩下的那只眼睛之中,满是惊恐。
下一刻,他张开了嘴,「神女,带我们回去吧。」
声音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失落眼中寒意骤现。
叶天命的手,也握住了剑柄。
沈戍却猛地摇头,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骨一点一点陷入血肉之中,「不……」
他的嘴,还在说话,「我们在外面,等了这么多年……您答应过的……带我们回家……」
四周,无数残破身躯突然开始颤动。
一道道声音相继响起。
「回家……」
「神女,我们想回家……」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还有人,突然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戍猛地扑倒在地,将额头死死抵住那堆军牌,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手,一点一点指向身后的天关。
失落看着他。
过了许久,一道极低、极哑的声音,终于从那片清晰的哀求声中挤了出来,「别……开门……」
叶天命眉头缓缓皱起。
沈戍擡起头,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失落,里面满是哀求,「它……在学我们说话……」
叶天命沉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明明已经爬到了天关之前,却还要将自己锁住。
为什么有人拼了命,也要把自己往后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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