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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信任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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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泥土巷口停下,巷子里太狭窄,而且还晾嗮了许多衣物,根本容不下马车通过。

几经打听,主仆二人在一处低矮的栅栏外停下。

由此看去,一眼便能窥见院内情形。

墙根下面种着的几畦青菜,一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破旧的木门,透着昏黄的光线。

「是这里吗?」

春桃小声问。

云舒遥也没来过,路是巷子里的人指的,她没回答春桃,径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男人,探出头来。

他约莫三十多岁,身形清瘦,左边的腿有些跛,走路时微微摇晃。

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

「请问您是?」

他看见云舒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位体面的小姐来找他。

「是周先生吗?」

云舒遥微微颔首。

「我是镇国公府嫡女,姓云,冒昧来访,是想请先生帮个忙。」

周恒愣了愣,艰难开了院门,又礼貌地侧身把人让进来。

「云小姐请进,只是家徒四壁,怕是怠慢了。」

屋里果然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条长凳,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

床上躺着个气息微弱的老妇人,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

「这是家母。」

周恒有些局促地解释。

「年岁大了,身子不好。」

云舒遥看了眼床上的老妇人,又看向周恒。

「我听说先生精通术数,帐目算得极好。

我名下有几间铺子,想聘请先生代为打理。

每月月钱二十两,做得好还会再涨。

如果先生愿意接这个差事,我会在城里,给先生和老人家置一处三进的院子,免得先生往来奔波。」

周恒猛地擡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跛了脚后,便断了科举之路。如今只能靠着替人抄书,勉强糊口。

母亲的病更是拖垮了本就拮据的家境。

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和一座三进院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云小姐……」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您……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云舒遥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书,

「先生若愿意,咱们今日便可立契。」

周恒看着契书上的条款,又看了看床上咳嗽的母亲,眼圈瞬间红了。

他这辈子受尽白眼,从未有人这样看重他,更别提还有如此优渥的条件。

「我愿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多谢云小姐信任!周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云舒遥看着他眼中的光,想起前世自己在临终前,他那句「小姐放心,帐目都清了」,心里微微发酸,却也松了口气。

她终于,找回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先生先跟着我去新宅吧,尽快安顿好老夫人,然后去铺子里熟悉情况。」

周恒看出了云舒遥的急切,也不耽搁,用力点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契书折好放进怀里,仿佛在捧着稀世珍宝。

云舒遥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小院。

等到巷子里的壮汉,把周母背到马车上后,马车才再次启动。

云舒遥额间已全是冷汗,后背的伤处也渗出了血迹。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

侯府的帐要清,那些联合侯夫人亏空她铺子的掌柜们,一个也跑不了。

这一次,她不仅要追回银子,还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律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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