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东京圈地价新闻（2/2）
桐生也哉在座位上眯了一会儿眼，然后忽然看到桌角的报纸上，有这样一条新闻：「七月首次出现下跌，港区、中央区商业用地八月第一周交易量持续减少」
副标题写着：国土交通省内部评估报告泄露，东京湾岸再开发计划或延期
他忽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
之前一直等待的地价暴跌，似乎已经快要到来了。
桐生也哉深刻知道，现在七八月的下跌还只是下行信道的苗头，真正的暴跌还要等到九月份。
一个月跌个25%，三个月爆跌65%，这数据可不是说着玩的。
黑田修一跟鹰司诚一两个人，马上就要感受到时代的寒意了。
想到黑田修一，桐生也哉就想到了东整会，瞬间便对佐藤健一的事情有了想法。
他来到茶水间，掏出手机，拨了黑田修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黑田社长，是我。」
「桐生君。」
黑田修一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桐生也哉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询问道：「黑田社长，最近睡得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黑田修一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沙哑。
「桐生君，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
「一半一半。」
桐生也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东京天空上。
「另一半，是想跟你问一下，东整会在东京的会场，具体在哪里？」
黑田修一也没有隐瞒：「千代田区，丸之内二丁目，三菱银行本店往东走两个街区，有一栋六层的旧楼，外墙是深灰色的，门牌上没有写字。那栋楼的地下一层，就是东整会在东京的正式会场之一，也是离你最近的会场。」
桐生也哉点点头，说道：「谢谢黑田社长，既然您最近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是想再提醒一下，六甲高尔夫那块地，现在出手还来得及。」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黑田修一轻轻笑了一声：「看来桐生君对地价还是很关心的。」
桐生也哉端着茶杯：「黑田社长，我说过，我不是在跟你争论市场走势。我是站在一个他顿了顿，笑了笑。
「朋友的角度，给你提个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黑田修一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朋友？」
「不算吗？」
桐生也哉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压在皇居上空的云层上。
「临空城的事，我帮你走了。六甲的事，现在也是我在帮你。黑田社长，你算算，从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到现在，我有没有害过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黑田修一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有。」
「那就是朋友。」
桐生也哉的语气很平：「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现在手里六甲那块地，按照当前市场的评估价，大概在四十二亿円左右。但如果地价继续往下走，这个数字会变得很快。」
「市场评估价是三月做的。」
黑田修一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固执。
「现在才八月。」
「所以我说，现在出手还来得及。」
桐生也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
「等你再撑两三个月，等到十月或者十一月，地价跌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话音落下。
电话那边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黑田修一的声音重新响起：「桐生君，你说得对，沉没成本不该影响判断。但有一个问题，你算过没有？」
「你说。」
「我如果现在把六甲出手，帐面亏损就是实实在在的亏损。关西都市开发的现金流本来就紧，这笔亏损一旦确认，银行那边立马就会重新评估我的授信。」
他顿了一下。
「住友银行的贷款是拿六甲做的担保。如果担保物估值下调，住友那边随时会要求追加担保或者提前还款。」
「到时候，我可能连关西都市开发都保不住。」
「所以不是我不肯听你的，只是从接手六甲的那一刻，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桐生也哉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住友银行的具体风控条款和抽贷条件，但没想到黑田修一已经严峻到这种地
步。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知道，黑田修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六甲那块地，从接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绑上了关西都市开发的命脉。
住友银行的贷款、大和证券的短借、还有那些以六甲为担保物的交叉条款，一层套一层，早已经把黑田修一锁死在了里面。
如果现在主动出手，帐面亏损确认，银行重新评估授信，关西都市开发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虽然如果不卖，等十月地价继续崩，情况只会更糟。
但一个是现在就勒死自己，另一个是慢性毒死。
在这两者之中，黑田修一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桐生也哉也不好劝解什么，只是最后说了一句：「黑田社长，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朋友一场，桐生也哉也不忍心看这位枭雄变成空中飞人。
黑田修一点点头：「桐生君，你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哪句？」
「市场上不缺少赢家，缺少的是能一直留在牌桌上的人。」
黑田修一轻轻笑了一声：「我可能没办法留在牌桌上了，希望你还能一直坐下去。」
桐生也哉叹了口气：「借您吉言。」
桐生也哉挂断电话，在茶水间里又站了一会儿。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推门出去。
真是操蛋的时代啊！
桐生也哉走回工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风间彻的位置。
他终于来了。
此刻风间彻正低头翻着一本深蓝色的文档夹，姿态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桐生也哉收回视线，把公文包里的材料一一取出，摊在桌面上。
东和总合研究所的三张凭证复印件，和高木佑介亲手写的情况说明。
他把东西依次排开，然后用铅笔在空白便签纸上画了一条简单的时间线。
平成元年四月到七月，东和总合研究所设立，佐藤健一升任专务。
平成元年到平成二年间，三笔政策协调费总计四亿七千万円，从三菱银行总务部流出，收款方东和总合研究所。
平成二年，佐藤健一在常务会上推动关东国际开发案的担保评估豁免。
平成三年四月，关东国际开发获得三百亿円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