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尾声(二)(2/2)
饶是见识多广的夏铃雪,在看见搜查队传来的照片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至今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下水道拦截了钟表客和他培养的孩子。
但有一点是她可以确定的,黎京还藏着一个神秘而强大的人物,就是那个人杀死了钟表客和他的养子。
沉默了许久,夏铃雪擡头,直视柯临野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怎么敢肯定不会出现第二个钟表客?」
柯临野不以为然:「要这么说,我很多年前就该去阻止你当运行官了。」
说着他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怎么敢肯定不会出现一具宙斯那样的神话载体』『你怎么敢肯定不会出现一个能杀掉所有人的超级英雄』,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不对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对阿庆放心一点。」
「你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因为你自己是一个游走在边缘地带的疯子,你做的事比我还危险。」
柯临野无奈了,「随便你怎么说……」
「影子女、陀螺侠、暗鳄和隐巨,你应该对他们有一点印象。」沉默了一会儿,夏铃雪忽然说。
柯临野摇头,「这又是什么杂鱼?听名字就不像能让我认识的样子。」
夏铃雪低垂着头,眸光无声流转,「他们是蓝鸽小队的人,而且都已经死了,就在短短的一个月里……阿庆不过只是运气好,才能活下来。」
柯临野一愣。
「阿庆现在应该很难过……毕竟每一次他和队伍里的人出现在镜头里,看起来都很开心。」
说到这里,夏铃雪深吸一口气,停顿半晌才继续说道:
「你自己也知道英雄公司的环境有多烂,你真的放心把他放在那里么……最关键的是,我不希望以后有某一天,看见阿庆出现在运行官的处刑名单里,雨鸦已经快了……雨鸦被管控局视为具有重大失控风险的对象,阿庆和他走得那么近,未来未必不会被牵连。」
柯临野把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漆黑的额发屏蔽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你要我怎么做?」
「我说过了,你去和他摊牌,让他别做超级英雄了。」夏铃雪说,「他会听你的。」
「为什么不是你?」柯临野耸肩,「我们的运行官『零』大人之前还和蓝鸽见过两三面,但他可没见过枭判官。」
夏铃雪想了想:「那天你戴着枭判官面具,在窗台边上偷偷对他使用玩家检测设备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他发现了。」
机场内人来人往,兄妹二人却默默相对,像是两具雕塑一样。
柯临野沉默了一会,最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我们不如去找雨鸦,阿庆很尊敬雨鸦,所以才会作为蓝鸽出道,到时问问雨鸦对这件事的态度。」
「不,必须从内部解决。」夏铃雪摇头,「雨鸦是外人,我尊敬他,但我信不过他。」
「那到底谁来开口?」
「我。」夏铃雪迟疑了一下,「但是暂时不透露我们的身份,我们就说在偶然间发现了他的战衣,然后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好好好,遵命,小雪长官。」
柯临野勾起唇角,擡手做军姿,提着行李箱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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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老京麦街区,夏柯家的住宅。
柯明庆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脑袋倚着扶手,安静地小憩了一会儿。
夏日,蝉鸣,微微燥热的空气,直立式风扇呼呼吹来的暖风,无一不构成了一次良好的睡眠。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突然响起,粗暴的开门声从玄关处传来,将他从睡梦之中惊醒。
柯明庆大呼一声:「我靠,陀螺侠你别朝我脸上甩陀螺啊!」
他用手捂着脑袋,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圈,半晌才打着嗬欠,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脚步声自玄关传来,柯明庆噙着眼泪,望向了客厅的入口。
只见身上披着雨衣的夏雯娜从玄关走来,她的双手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袋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盒盒食材。
看见柯明庆的那一刻,夏雯娜手里的购物袋「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板上。
「阿庆,你今天去哪儿了?」她睁大了蒙着雾似的眼睛。
「我陪同学去海边散步。人家失恋了,心情不好。」柯明庆面无表情,恹恹地说着,扭头看了眼电视,「哇哦,怎么今天的黎京这么热闹?又是核弹又是钟表客的,我今天晚上想登微博都登不上去,说是访客数量过多,服务器直接重载了。」
夏雯娜沉默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睛,俯身捡起了购物袋,一边把地上的东西装回袋子里,一边呢喃着:
「妈妈要担心死你了,你怎么都不发条短信回来?」
「我的手机没电了,偶尔也得体验一下没有互联网的生活。」
柯明庆赤着脚步下了沙发,走过去蹲下来,把装着土豆的盒子塞进另一个袋子里,放到桌上。
「下次别让妈妈这么担心了哦,我还让你老爹、三姐和二姐他们都去找你了。」
「对不起啊,老妈。」柯明庆心说你个外星人真能装,「三姐呢?」
夏雯娜摇了摇头,脱下了雨衣,「不知道,阿稚今天也好久没见人了,但她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没事。」
「那二姐又去哪儿了?」
柯明庆帮她把雨衣挂到墙上的衣钩那儿。
「临野今晚坐飞机从日本回来了,小雪到机场接他去了。」夏雯娜摇头轻叹,「这两孩子真是的,难得放假也不愿意多在家里待一会儿。」
这时候,柯明庆忽然意识到不对:「糟了,忘记让白杰克提前和老妹说一声了!」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那老妹呢?」他正欲开口,忽然玄关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柯明庆扭过头望去。
夏子梨垂着头缓缓走来,黑色的额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身上还穿着一条湿漉漉的鹅毛色连衣裙,头发也微微湿着。
柯明庆愣了一下,看了看她被淋湿的头发,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脚上破了的凉鞋。
「你没事吧?」他弱弱地问。
夏子梨一声不响。
「小梨也回来了。」夏雯娜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扭过头来,「你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了?出门没有带雨伞吗?」
夏子梨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近沙发,在柯明庆身旁坐了下来。
「那看来就是没事咯。」
柯明庆耸了耸肩膀,快步走入一楼的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站在沙发后边,帮坐在沙发上的妹妹擦着头发。
夏子梨拍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搭理她,捡起掉在沙发上的毛巾,又一次帮她擦起了头发。
起初夏子梨没有反应,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柯明庆现在的力气已经不小了,但还是反抗不了。
夏子梨轻而易举就把他的手举了起来,然后把他拉了过来,把脸塞进了他的胸口里。
柯明庆微微地愣了一下,垂目看着怀里的妹妹。
为了不影响到夏子梨,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沙发后边,轻轻地用毛巾帮她擦干头发,再把她耳朵上的水滴也擦干净。
她的脸颊轻轻地抽动着,像是在啜泣着,但柯明庆听不见任何声音。
客厅一片沉默,他把毛巾放到了一旁,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顶,少女的发丝像水一样在他指缝间流淌着。
好一会儿,柯明庆才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不记得今天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发现自己一个人蹲在火车站的隧道里,手和脸上都是血。」
「然后呢?」
「然后,我好不容易才把血洗干净了,回来的时候,我听见路上的人都在讨论你,他们……他们都说……」
柯明庆听出了妹妹声音里的沙哑和颤抖,替她说出了下一句话:「他们说我死了?」
夏子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别听他们瞎说。」柯明庆轻声说,「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
夏子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抱紧了他,把脸庞埋得更深了一些。
柯明庆歪着身子坐在沙发背上,垂眼,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良久,客厅里都没人说话,直立式风扇悠悠地旋转着,厨房传来了炒菜的香味,夜色里传来了蝉鸣,缭绕着耳畔。
就在这时,忽然「哐当」的一声从玄关里传来。
柯明庆挑了一下眉头,从沙发背上扭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玄关里,夏铃雪正面若寒霜地注视着他,一根棒棒糖掉在了她的黑色皮靴旁边。
而柯临野则是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地站在她的身旁,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同样投来了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不是吧,还有第二关……」柯明庆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