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事件二:停摆之日(十二)(1/2)
暴雨如注,阴霾的天幕像是病床上方郁郁而终的老人,底下是插着几根破碎GG牌的废土。
白杰克静静地矗立在废墟里,把玩着手杖,与钟表客四目相对。
「嗯,你说……蓝鸽还活着?」过了一会儿,钟表客开了口。
「不然呢?」
「噢,那我刚才解剖的是什么东西?」钟表客擡手调整了一下单面镜的链子,「你说是一具人偶?」
「你猜……」
白杰克顿了顿:「但我必须提前声明,如果你杀死了我,那你就这辈子都找不到蓝鸽了……」白杰克耸耸肩,「全世界都会知道,蓝鸽死在了我的手里,雨鸦的宿敌被黎京铁塔白色翘臀传说抢了风头。」
说着,他扭过头,用眼角余光怜悯地看了一眼雨鸦。
此刻圣鸿鹄广场俨然已化作废墟,雨鸦跪倒在地上,萨图尔努斯之影像一个坏掉的风筝那样,干瘪地耷拉在地上。
钟表客沉默地凝视著白杰克,一时半会并没有对他动手。
因为他想知道真正的蓝鸽在哪里——在杀死雨鸦之前,他必须把真正的蓝鸽拖到对方的面前,当着雨鸦的面把他解剖。
这一会儿,白杰克像是一个疯子那样大喊大叫着,时而用手捂住嘴巴,像是在说出天大的秘密那样小声低语:
「呃……众所周知,钟表客和雨鸦好像有一个私生子。
「而这里有一个冷知识:雨鸦的老婆似乎是一个火星人。
「没错,意思就是我们的钟表客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三而已!」
白杰克孤零零地奔走在暴雨里,又很快跑了回来,绕着钟表客跑来跑去,踩碎了废墟上的电子招牌、人体模型。
「那么……问题来了,钟表客莫非也是外星间谍,说不定火星人和月球人各自派出了一个间谍?
「所以,钟表客是月球人派来阻碍火星人完成任务的小三——!」
最后,白杰克一边欢呼着,一边向圣鸿鹄电视塔狂奔,空洞幽邃的瞳孔被电视塔的光火照亮。
仿佛蒙着一层铅灰那样的雨幕里,电视塔就像一座灯塔似地静静耸立着,远方有一个森白的人儿振臂大呼。
「你在做什么?」钟表客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了口。
白杰克转过头来,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我说的话细思极恐么?」
「你在拖延时间么?」
钟表客扶了一下单面镜,讥讽地笑了。
「我在拖延时间,难道不是你在拖延时间吗?」
白杰克停了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我只是希望某一些无理取闹、没有自知之明的小三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和雨鸦之间的二人世界。」
「既然这么有自信,那让我看一看你有什么能耐好了……」钟表客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抄入西装口袋,向前两步。
紧接着,他随手朝着天空扔出了一块青铜色的怀表。它掀翻了雨丝,在半空中疾速翻旋着,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枚大号的硬币。
下一刻怀表极速开裂,「哢哒哢哒」地响了起来,迅速坠向大地,最终轰隆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美不胜收的水银色彩,飞溅开来。
此时此刻,白杰克正擡头眺望着雨幕中灯火通明的电视塔。
烈火朝他的背影席卷而来,可白杰克却是突然低下了头,好似看见了救命草那样。这一瞬间,他的掌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纸人。
纸人抱着膝盖蹲在他的手掌里,动了动嘴巴,幽幽地说道:
「永恒轮回。」
【永恒轮回(来自于哲人「尼采」):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标回到1.5秒之前所处的位置。】
毋庸置疑,白杰克指定的目标是自己。
一刹那,他的身形消逝在爆炸的火光中,转而闪现至钟表客的正前方。
钟表客愣了一秒钟,随后扶了扶单面镜,缓缓擡起头来,神色不快地看向了眼前这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庞。
「到底在东张西望什么呢,钟表客先生……你是在找我么?看来在钟表店里打工的人不仅耳朵不好,视力也不好,还真是委屈你了,我知道当一个打杂小弟并不好受,人们不是常说童年的阴影会影响其一生么?」
白杰克歪着脑袋,目光眺望向雨幕中的圣鸿鹄电视塔。电视塔正向外散发着在红、白、蓝之间变幻的三色灯光。
必须拖延时间,让雨鸦的伤势有一点缓和的机会……
他心想着,用眼角余光看向了倒在不远处的雨鸦。
钟表客皱了皱眉,凝视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怪人。
就好像看见一头虫子突然蠕动到了自己的鼻子上,他的眼底掠过了一丝阴郁,右手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了一块怀表。
「是谁允许你站在我的面前的?」
钟表客沉着一张脸,自言自语般地喃喃着,伸手摁下了怀表凸起的按键。
「谁允许的,当然是白杰克大人……」白杰克咧开嘴角。
就在这一瞬,他掌心上那个小纸人忽然开了口:
「超人哲学。」
【「超人哲学」(来自纸人「尼采」):在1.4秒内,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标进入「无法被伤害也无法被控制」的状态。(技能持续时间将会随着精神属性变强而增长)】
伴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白杰克的身体顿时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了。
与此同时,水银色彩笼罩了整个世界。
暴雨化作一条条雪白的丝条凝固在半空中,被吹乱的雨水像是蛛网。翻飞在手杖顶部的那一缕火苗也停滞不动,像是一簇幽蓝色的羽毛凝固在雨幕里。
世间一切都被染成了大差不差的色彩,然而……白杰克的身体却仍然笼罩在金光中。暗沉的世界里,这一抹金色挥之不去。
钟表客皱起了眉头,嘴唇微微翕动:
「这是……」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好像他是主宰着时间的暴君,而他在这个属于自己的黑白世界里看见了一个高举着火炬、载歌载舞的怪胎。
最初「超人哲学」的持续时间不过只有1.2秒,伴随着柯明庆本体精神属性的提升,如今已经可以维持1.4秒了。
而在掏出这一招之前,柯明庆曾预想过两种情况:
一旦钟表客打开了时停领域,如果白杰克的「超人哲学」在时停领域内不会计算持续时间,那么钟表客将对他无可奈何;
如果在时停领域内,「超人哲学」的倒计时仍在计算,那依旧可以撑过这一轮时停——因为钟表客的时停领域持续1.5秒,而超人哲学持续1.4秒。
二者的持续时间几乎是重合的。
考量进这一切,柯明庆认为他大概率可以侥幸地防过钟表客的这一轮时停。
世界万籁俱寂。
钟表客伫立在废墟之上,挑了挑眉头,凝视着通体泛着金光的人影。随即,缓缓向前扔出了一块古铜色的怀表。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怀表开裂,化作炎柱膨胀开来,却无法突破金光一分一毫。
钟表客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的含义,即使是世界上最强的能力者,也绝不可能像这样接住他的怀表却毫发无伤。
可白杰克做到了。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白杰克的身体仍然笼罩着那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意味着他的猜想是对的,在时停领域内,超人哲学的结束倒计时将会静止不动。
「我很好奇……你做了什么?」
通过单面镜,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好奇地注视著白杰克,他已经开始对眼前这个古怪的生物产生兴趣了。
与此同时,白杰克趁着「超人哲学」的时效还没结束,连忙从道具栏中取出了一枚暗红相间的骰子。
「谁知道呢,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于我来说,这其实就是和擦屁股一样简单的事情,但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
白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翻转掌心,骰子沿着他的指节滑到了他的手背上。
「四。」
他轻声念出一个数字,从道具栏中装备上了幸运手套。微微倾斜手背,骰子落了下去,被雨幕打落向地面。
骰子在半空中翻转着,在蒙着水雾的废墟之上荡出涟漪,动荡的涟漪之中,白杰克和钟表客二人的身影被扭曲了。
骰子慢慢悠悠地翻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地上,最上面一格的数字定格下来。
【点数4:使你的身体短暂地化作一座不可攻破的雕像,在成为雕像的三秒内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这一刹那,白杰克的身体覆盖上了水泥般的色彩。
他急忙蹲下身去,用手背撑着下巴,面色深沉,就这样维持着著名雕像「思想者」的动作,躯体逐渐凝固。
钟表客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座古怪的雕像。
下一刻,他随手扔出了一个古铜外壳的怀表。
怀表开裂,水银色彩如泼墨般飞溅,几乎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相同的色泽,却未能在那一座暗沉的雕像身上染上一分色彩。
甚至白杰克的体表就连一丝裂缝都没有漫出。
它的嘴巴还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就好像在嘲弄着钟表客。
「纸人……」钟表客一挑眉,思考着,「他在每一次发动能力之前,身体的某个地方就会出现一只纸人。」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古怪的雕像,试图从雕像的身体上找到一只潜藏着的纸人,可最后却无功而返。
很快,时间又一次恢复了流逝。
白杰克仍然保持着沉思者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雨幕中。
「不知道自己的无知,乃是双倍的无知……」
忽然间,一道阴郁而幽邃的声音从白杰克的嘴里传了出来。
但,那不像是白杰克的声音。
钟表客微微一怔,他看向了白杰克紧闭着的嘴唇,这才意识到在将自身雕像化之前,白杰克便已经将纸人含入了口中。
伴随着雕像化解除,覆盖在白杰克身体表面的石层逐层瓦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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