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卸岭(1/2)
「朱平,朱平兄弟!」
朱贵连喊数声,与朱平齐出庙门的七人渐次醒悟,左右看时,果不见朱平踪影。
那捉猹的汉子再顾不上手中猪哼乱叫的小兽,甩手一丢,换刀在手,欲随几人再出庙宇。
「且慢!」
老黄伸手一拦,压下众人动作,侧身向着庙门,耳廓微动。
庙中即刻死寂,只余火把柴堆不成节奏的噼啪声。
众人听得庙外有窸窸窣窣怪异响动。
连老黄在内,总计二十六名江湖汉子,齐齐亮出兵刃,眼盯庙门,碎步后退。
脚步声...
庙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吱呀~~」
庙门被外边的东西推开,只见一个脸庞消瘦,身形壮硕的灰衣汉子迈步进来,拿眼瞅着这群如临大敌之人,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消失的朱平。
朱贵一眼认出,此人确是朱平,但这等情势下,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一句:「你...你是朱平?」
「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作甚去了?」
「在墙根解手。」
「那我问你,咱家庄主近两年最稀罕甚么对象?」
朱贵说完,死死盯着朱平,只听他道:「猫儿。」
朱贵松了口气,示意大家放下兵刃,连云庄主稀罕猫儿,非庄内之人决计不知:「诸位,他是朱平,不会错了。」
那些汉子打量朱平,也没发现问题,各收兵刃。
这等小误会,常年在外行走的人司空见惯,不长个心眼,几条命也不够使。
庙门重新关上。朱平随朱贵往篝火边坐。
那边烤着干粮,温着一小罐黄酒,耿直正拿朱贵方才丢掉的半截门框,朝火堆中添柴。
金衍书与净慧这对僧道,在耿直七步外打坐。
秦宣距他们稍远,却忽然擡起眼眸,先于僧道看向朱平。
「朱兄,你的脚怎的了?」
柳奚与于涵顺话望去,只见朱平越往前走,后脚跟擡得越高,走路声音越小。三步后,已是踮着脚走,再不发出任何声音。
二人心中发怵,却反应过来:「耿家主小心!」
哪还用他们提醒,耿直听得秦宣声音,早生警惕。
朱平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死灰色,他拔出双斧,径朝耿直砍来。
挡在前方的朱贵一个激灵,在斧在线化作滚地螳螂,翻滚两周半,差点被砍作两段。
「凔~!!」
刀光从旁乍起,老黄欺身而进。
刀锋直奔朱平面门,那朱平双斧交叉一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猛地发力,将刀架开,右斧顺势劈下,带着一股阴风。
老黄身形一晃,旋身避开,厚背刀贴着手臂一转,从下路撩起。
朱平手臂挂彩,却不知痛,双斧一前一后,劈砍凶猛,步步紧逼。
老黄双目迸发锐光,长刀真气汇聚。
「留手,他还有救,莫杀他!」
秦宣一声喊,老黄刀锋一收,离开朱平咽喉,突然矮身一钻,从双斧间隙中穿过,长刀划出弧线,左右各摆,击落朱平手中双斧。
当下抢出两条大汉,使个「夺命鸳鸯锁」,双手双臂齐齐发力,从背后将朱平扣住。
老黄听到身后风声,侧身一让。
秦宣移步近前,动作丝毫不比老黄这样的刀客慢,柳奚甩出「禳邪符」,秦宣隔空点中符箓,那符凭空燃烧,成金光一闪,打在朱平额头上。
「嘎~!」
伴随一声凄惨怪叫,灰色阴影从朱平身上弹开,急朝外遁。
「休走!」
四周汉子大喝一声,各咬破指尖,以真气逼出气血,抹在刀刃上。哪怕是凡人气血也具阳火,何况是这些武人。
吴玄树拿出铜镜,照定那灰影。
七八道带着血气的刀光织成刀网,纵横交错,直接斩灭阴灵。
空中爆出一团灰雾,掉下一物。
于涵捡过来,秦宣看了一眼,是一截断裂的灰色竹须。
「师兄,这是何物?」
「是尸须。」
秦宣将它递给耿家门客吴玄树,同时说道:
「闻得卸岭派开棺之后,以竹竿戳住僵尸,复上渔网,倒吊于聚阴阵。那竹竿便能在尸体中长出尸须,从而操控阴鬼邪物。」
「卸岭派在云州府北部铜山一带出没,距此约摸两千里。」
话罢看向耿直:「耿家主,你可曾得罪过卸岭派的人?他们虽不是魔门大宗,却也麻烦得很。」
「卸岭派?」
耿直摇头:「我可发誓,从未与此派有过交集。」
他觉得秦宣有所误会,又指着吴玄树解释道:「老吴虽与发丘派有渊源,但都是祖上的事,近百年来,他这一脉都不曾与此类势力打交道。」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
一阵怪风吹开庙门,接着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那雾气一逼,火焰猛地矮了下去,眨眼间便被吞没大半。
「不好,速退!」
众人一惊,急忙后退聚拢。
白雾之中多道灰影攒动,密密麻麻,如一群溺死之人在水底挣扎。
它们嘶鸣扭动,顺雾朝众人扑来。
一时间,破庙内仿佛变成幽魂翻腾的寒潭。
「阿弥陀佛。」
净慧大师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佛珠,登时佛光荡漾,这是一件佛门法器,暂且止住了阴物攻势。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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