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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狗爷俩的密谈,二圣还朝,赵佶,赵桓,赵构,狗咬狗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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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武三年,秋。

河内郡,修武县城外驿馆。

夜色深沉,金人护送队伍在此驻扎。

内核区域,一辆装饰华美,内里极为宽温暖的马车内,烛火通明。

赵佶与赵桓父子二人,已换上了金人给的崭新锦袍,洗去了部分在北国沾染的风霜,脸上竟也恢复了几分血色与活力。

长时间的囚徒生涯似乎即将结束,希望的微光让这对父子格外的精神。

离开囚笼越远,距离大宋越近,他们就越是兴奋,根本睡不着。

「桓儿,」赵佶轻轻抚摸着车厢内壁光滑的木质,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感慨,道:「你我父子,竟真有南归之日,回想前尘,恍如一梦啊。」

「是啊,父皇。」赵桓闻言,亦是唏嘘不已,说着迟疑打开话匣道:「只是不知谌儿他,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这话说的,乍一听,有点父亲思念儿子的意思,不过知子莫若父,赵佶怎么不懂赵桓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担心赵谌的态度。

毕竟此前的废太子诏,还有给赵构的传位诏书,以及对赵谌的下旨呵斥,可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虽说是金人胁迫,可也是事实!

「哼!」赵佶冷笑一声,而后眼底有精明之色一闪而过,低声道:「何等模样?」

「能在金虏铁蹄下逃出生天,于关中另立朝廷,数月间便扫平江南,迫降赵构————」

「这般手段,岂是寻常孩童可为?」

「你莫要忘了,他尚未登基时,便敢公然檄文,斥你我父子之诏书为矫诏!

其性刚烈霸道,尤胜太祖、太宗!」

说到最后,又再次刻意压低了最后几个字,仿佛怕被车外的金人听去。

赵桓被父亲的话震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惧色,犹豫了片刻,终是低声问道:「父皇,那归去之后,我等当如何自处?」

「是否按照金人所说,需规劝谌儿,莫要轻启战端,当与金国暂且息兵,以养生民?」

此言一出,赵佶猛地转头,瞪大着双眼,看向自己这个长子,眼神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鄙夷。

他原以为赵桓在金人面前的懦弱表现与自己一样,是种伪装,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他是真的蠢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真的考虑完颜希尹的蛊惑?

金人贼子,用心何等险恶,这是要拿我们父子当枪使,去触赵谌的逆鳞啊!

自己这个几子,怎么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这般天真,不,是愚蠢!

他赵佶自己是昏聩,是奢靡无度以致亡国,可至少脑子是精明的,不傻!

如今的形势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那个以「武」为号的孙儿,其志向已是昭然若揭,岂是他们这两个失了势,丢了国的太上皇和废帝能够左右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什么筹码?

赵构好歹有半壁江山可以当做「献礼」,换取一个屈辱的活命机会。

他们父子俩有什么?除了两具残躯和一堆麻烦,他们对赵谌而言,毫无益处。

在政治上,这就叫「负债」!

若是回去之后还不安分,上蹿下跳,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寿终正寝!

再或者,就会「偶感风寒」,然后「药石无灵」,就此「龙驭上宾」了!

古来帝王家事,何曾温情过?

李世民能让李渊「自愿」退居太上皇,他那个刚烈霸道的孙儿,难道就没手段让他们父子「被离世」吗?

经历这数年囚徒生涯,看尽了冷暖生死,赵佶如今比谁都清楚,世上再无什么事,比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安稳地活下去更重要了!

想及此处,赵佶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呵斥,深吸一了口气,他不能在此地,在金人的耳目可能窥探的地方,训斥这个蠢儿子。

赵佶的脸上迅速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笑,低声道:「我儿此言,尚早。」

「归国之后,局势未明,人心叵测。当此之时,一动不如一静。」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道:「且静观之,徐察其变。」

这话听起来是观望,但赵佶心中自有盘算。

他未尝不想试探一下那个孙儿的底线。

若赵谌碍于孝道名声,对他们有所顾忌,那他自然可以借此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好的待遇和权力上的自由。

嗯,也仅此而已了,皇位他是不想了,如今绍武朝,铁板一块,西军也不会认他。

他只想着,怎么让自己的生活质量,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

可若那孙儿如他预料般强势果决,毫无转圜余地,那他便老实做个富贵闲人,寄情书画,了此残生,倒也落得清净。

只是这番话不能对这个蠢儿子明说。

「或许,可以让他去试探————」想及此处,赵佶看着眼前的蠢蛋儿子赵桓,笑容愈发的慈祥了起来。

「是,儿子都听父皇的————」赵桓眨了眨眼,说话间默默低下了脑袋,只是赵佶没不知道的是赵桓心中的想法。

「只要我表现的越蠢,父皇就越指望不上我,届时就算去试探,也赖不上我————或者,大可以将我做的事都推到父皇身上去!」

这一刻,狗爷俩开始互相算计了,那点子不多的帝王术,全用在歪道上了。

绍武三年,十月末。

自五国城至宋金议定的黄河交接南岸,千里路途,在金国骑兵的「护卫」与宋国沿途州县的接应下,走了近一月。

这一日,銮驾终抵滑州白马津南岸。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礼部尚书范致虚率领六部官员,肃立于道旁,身后是唐重所率的五千禁军,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仪仗、车驾、礼乐,一应俱全,规格足够,唯独缺少了那最内核的皇帝赵谌。

——

赵佶与赵桓在下车的那一刻,目光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

当确认赵谌并未出现,只有范致虚等臣子恭敬而疏离地行礼时,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消失。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赵谌用这无声的行动,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迎,是迎你们回来。但见与不见,如何待你们,是朕的事,你们等着就好。

甚至,怎么处置他们,都是未知!

一时间,父子二人心中那点归国的热情,瞬间消散,有的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之后,范致虚与金使完颜宗贤依照礼制,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文书交接,言辞冷淡,无半分多余寒暄。

「二位官家,」范致虚来到赵佶和赵桓跟前,施了一礼,道:「新朝初定,陛下日理万机,无暇前来,便让臣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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