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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至此,南廷声明复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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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赵谌的询问,郑骧跟宗泽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有惊讶也有了然。

这个问题,他们其实也早在考虑了。

原本就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去说,却是没想到,陛下竟然自己提了起来。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江风掠过旗幡的猎猎作响。

最后,还是宗泽轻吸一口气,率先踏前一步,开口道:「臣以为,赵构不能杀!」

宗泽开口,首先便给自己的观点定下了基调,也摆明了自己的观点。

闻言,赵谌回头看向宗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迎着赵谌的目光,宗泽再次开口,道:「臣之所以认为不能杀,有两个原因。」

「首先,他毕竟是陛下亲叔,血脉相连。陛下以绍武立新朝,气象万千,若手刃亲族,恐伤陛下帝誉。」

「亦会予金人与天下遗老口实。」

「其次,他此前种种作态,已将自身塑造成被迫承继大统,期盼侄儿南归的模样,虽虚伪至极,其蒙蔽之人有限,可这是事实。」

「至少,面子上是如此!」

「甚至,不少江南士民,都默认了的。」

「杀之,恐激其残余势力惶恐,以至于顽抗,于我朝尽快平定南方不利。」不过紧跟着,宗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道:「然,此人亦绝不可纵!」

「其罪不在篡逆,他登基之初就明确告知天下,青城传位诏书为矫诏。」

「且表面文章做得十足,更是言明,只要太子南归,就归还皇位,直接消弭了其矫诏继位的恶劣影响,江南士绅豪族也都明白。」

「所有人都不过是利益驱使下承认。」

「因此,给其顶罪,应当是,赵构之罪,在于失德无能!」

「弃中原,委神器于地。」

「拥重兵险要,却一月不足,丧师失地,此等庸主,有何面目再居尊位?」

「陛下不必直面其是否僭位称帝,只需否决其皇帝的能力,还有无能即可。」

「老臣之见,临安之后,当废其为庶人,择地严加圈禁,使其与草木同朽,再不得窥伺神器分毫!」

「以此,昭告天下,旧朝之软弱昏聩,已随他一同入土!」

「不错,」宗泽说完,郑骧微微颔首,也跟着接过话,道:「宗帅所言,老成谋国,直指要害。然,臣有一虑。」

说着,郑骧转向赵谌,言辞恳切周密,道:「赵构在江南数年,其仁孝」伪装已深入人心。」

「若骤然废为庶人,虽显陛下威严,却也可能让江南士民心生陛下苛待亲叔之疑。」

「留下秋后算帐的担忧。于收服人心或有滞碍。」

「且其摩下文武,见旧主如此下场,难免兔死狐悲,或生异心。」说着,郑骧略一沉吟,提出另一条路径,道:「臣以为,或可因其势而用之。」

「陛下可效古之圣王,行禅让之礼,大军压境之下,迫其自认才德不堪重任,自愿上表,禅位于陛下。」

「届时,陛下便可名正言顺,承继大统,非以武力夺之,乃以德望受之。」

「事后,陛下可封其一个尊荣,而无实的爵位,如宋国公,厚赐供养于京师,实则置于眼皮底下,荣养亦为囚禁。」

「如此,既可全陛下孝悌之名,安抚旧臣,又可绝后患于无形。天下人见之,当赞陛下胸襟如海,仁至义尽。」

赵谌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两位重臣之间流转,心中不停地与第八世自己的处置进行应证,总结,抽丝剥茧的去找最优解。

片刻后,赵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二卿之言,皆老成谋国,深得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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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帅欲正其罪,以做效尤。」

「郑卿欲抚其势,以安人心。各有其理,然,朕却是想稍作修改,集成一二。」

宗泽和郑骧闻言,皆是抱拳躬身聆听。

略一沉吟后,赵谌开口,道:「朕之意,先礼后兵,名实双收。」

「大军抵达后,迫其出降。」

「届时,他需亲写《陈罪梳》,公告天下,自陈其失土、任奸、丧师之罪。」

「承认其不堪为君,德不配位!」

「随后,再上《归政表》,」说到这里,赵谌语气一顿,道:「既然他说了,只要朕南归,就会归还皇位,那便如他所愿。」

「至于他这个皇帝,朕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至于之后,朕会如郑卿所言,封他一个昏德公」,赐宅临安,让他看着朕如何治理这万里江山。」

「但,此宅便是他终身囹圄!」

「无朕旨意,他半步不得出,亦不得见任何外臣。朕要让他活着,亲眼见证绍武之世,远胜他苟安之朝千百倍!」

宗泽与郑骧闻言,再次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与赞许。

宗泽拱手,声音洪亮:「陛下圣断!既彰天威,又显仁德,更绝后患,老臣拜服!」

「陛下融汇臣等浅见,更上层楼。此策一出,江南可传檄而定,天下归心矣!」郑骧闻言,也是立刻开口说道。

赵谌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东南。

「既如此,便按此议准备吧,等攻大军抵临安后,郑卿你便亲自走一遭。」

「是!」

采石矶的军令下达,瞬间点燃全军。

刘浩立于旗舰楼船之首,江风吹的披风哗哗作响。在他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帆影,斗舰如移动的城堡,一艘艘海鹘航于两侧。

「升帆,起砲!目标建康!」刘浩的声音响起,副将一声令下,一道道声浪传开,「升帆,起砲!目标建康————」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这支挟大胜之威的水师,一路顺流而下,直扑南廷建康。

江面之上,远远的,看到零星的南廷巡河船,远远望见这片水师,果断投降!

所有人都知道,南廷大势已去,这个时候与西廷王师死拼,没有任何意义。

岸上,烽燧台的守军想要点燃狼烟,而后举着火把犹豫片刻后,又狠狠塞入水桶,火把彻底熄灭,彻底放弃抵抗。

与此同时,曲端率领的陆路主力,也在沿着长江南岸东进。面对如今的西廷大军,大军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游行。

沿途州县,城门洞开。

县令、守备带着僚属和士绅,捧着户籍图册,跪在道旁,额头顶着尘土。

「我等恭迎绍武皇帝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县令,颤巍巍地举起官印,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曲端泣声道:「将军,非是下官不忠,实是江南百姓,苦苛政久矣,盼王师,如盼云霓啊!」

曲端端坐马上,手中马鞭横放,微微颔首,派出一小队兵卒接管城防。

对于这些官员嘴里的过年话,心中很是嗤之以鼻,都是一群软蛋罢了。

不过如今陛下要平南廷,有些不团结的话,他自然是不能说的。

之后,大军脚步不停,继续东进。

他知道,真正的目标,在前方,建康城,已然在望。这座虎踞龙蟠的坚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城头旗帜歪斜,守军眼神躲闪。

刘浩的水师舰队,已扼住了大江,楼船之上狰狞的砲口,也纷纷对准了城墙。

建康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江面的阵容,又回头望了望城内惶惶的人心,最终长叹一声,颓然道:「开城吧。」

他身边的监军文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人毫无战意的模样,终究是长叹一声,没能再说什么出来。

「嘎吱!」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守将官员出来,建康府正式声明收入囊中。

建康易主的消息,传入临安,所有官员心中虽惊,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心底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在事实面前,也只能无奈接受。

将建康城收下后,曲端主力未作停留,与刘浩水师完成补给衔接后,立刻便开始了向临安的最后冲刺。

太湖平原,一马平川。

西廷精锐铁蹄,无情的奔踏在江南沃土之上。

沿途,景象愈发混乱。

溃散的南军,逃亡的士绅,茫然无措的百姓,挤满了官道。

但当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旗和放眼看去,连成片的「宋」字旗,混乱往往都会在瞬间平息,只剩下敬畏的目光。

西廷精锐这一路下来,对城中百姓,可以说是秋毫未犯,这些早就在城中西廷「间人」的安排下,在百姓中已经传开。

与此同时,广德军地界。

一支约五千人的南廷地方团练,正试图凭借一处隘口进行最后的阻滞。

岳飞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那简陋的工事和后面一张张惊恐年轻的脸。

「列阵!」他沉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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