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赵焘之死(1/2)
火车在紧急抢修后,已于前哨站停靠。
夜深人静,其他车厢的喧嚣已然平息,唯有偶尔传来金属敲打的叮当声,以及蒸汽管道泄压时悠长的「嘶嘶」声。
赵焘独自躺在刷新过的包厢内。
身下是柔软的垫褥,但腰腹间传来的隐痛,依旧一阵阵刺激着他的神经。
「殿下安心休息,属下就在门外。」暗卫恭敬一礼后,与谢禄山等人退下。
众人退下后,包厢恢复了安静。
固定在壁上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而稳定的光。
「呼————」片刻后,赵焘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包厢顶上雕花纹路上。
脑海中思绪翻飞。
「这一步,终究是走出去了————」赵焘心中默念,「烁弟,莫怪为兄心狠。」
「父皇迟迟不立储君,看似是对你的纵容,何尝不是对我最后的考验?」
「这场刺杀,便是为兄验证心中所想的最好佐证,若为兄是对的,那为兄保证,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
「若是为兄猜错了,」想及此处,赵焘闭上眼,心中暗道:「那你便是太子!」
「咚咚咚————」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了轻柔而规律的叩门声。
「进。」赵焘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之色。
「————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干净青布长衫,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中带着谨慎,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看到老者,赵焘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随赵焘在山东时,照料起居多年的心腹医官,温仁安。
「殿下,该换药了。」温仁安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说话间,来到赵焘床边。
将药箱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有劳温先生了。」赵焘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道:「这深更半夜,还要你来回奔波。」
「殿下说的哪里话,此乃老朽分内之事。」温仁安笑着说道。
一边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棉布、银碗和几个瓷瓶,一边温和开口。
「倒是殿下,此番受惊了。」
「老朽观您气色,虽无大碍,然则忧思过甚,肝气略有郁结,加之腰腹受创,气血运行不畅,还需静心调养才是。」
「身处此位,又如何能真正静心?」赵焘闻言,露出一丝苦笑,道:「倒是温先生你,跟随我多年,如今远离故,可有不适?」
温仁安正在用一个小巧的银制酒精灯加热清水,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操作,语气平缓,道:「殿下仁厚,待下宽和。」
「能追随殿下,照料殿下安康,是老朽的福分。故土繁华虽好,却不及在殿下身边,看您为一方百姓谋福祉,来得心安。」
赵焘心底流淌过一丝暖意。
这十五年来,温仁安不仅是他的医官,某种程度上,也是少数能让他放下部分心防,说几句体己话的人。
水已温热,温仁安将一块洁白的棉布浸入水中,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赵焘腰腹间的薄被和衣衫,露出那一片经过处理伤口。
「可能会有些凉,殿下忍一忍————」温仁安说着,用温热的湿棉布轻轻擦拭着伤处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而专业。
赵焘轻「嗯」了一声,放松身体,感受着那适中的温度带来的舒缓,他闭上眼。
温仁安擦拭干净后,从一个淡青色瓷瓶中倒出些许无色透明的液体于掌心,用指尖蘸取,开始在那片淤青上缓缓揉按。
手法极其老道,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似乎真的在疏通经络,化开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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