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卷宗(1/2)
卷宗一。
编号:金总录,江字第七十三号。
事由:江宁府,句容县,王家坳,九岁村民,王狗娃,异变事件。
归档日期:绍武五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调查者:江宁,靖安队第三小队、句容县衙。
案件概述:
绍武五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句容县王家坳村九岁男童王狗娃,于村口突发异变,体表矿化加剧,并伴生地控石须现象,造成四名孩童轻伤。
此为首次记录在案的百姓,因长期接触低浓度金石异气,导致失控并具攻击性案例。
询问笔录对象:王石头,男,十一岁,王家坳村村民,现场目击者之一。
时间:
绍武五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未时。
地点:句容县衙偏厢。
询问人:靖安队校尉陈武。
记录人:文书孙谦。
注:以下为笔录摘抄,问讯过程,依规由两人在场,笔录经王石头画押确认。
「王石头,莫怕。」
「我等问你什么,照实说即可。将昨日午时,在老槐树下事,再说一遍。」
「————我们,我们就是跟狗娃耍————抢了他布娃娃,扔着玩————」
「谁先抢的?」
「————我,我抢的。狗娃平日胳膊就僵,跑不快,我们常逗他————那日他生辰,他娘缝的布娃娃,他当宝抱着。」
「我们抢来,扔到泥坑里————狗娃追,摔倒了。」
「然后呢?」
「他摔下去,就没起来————」
「趴在那儿,肩头耸动,似哭又无声————然后,然后我脚脖子突然一紧!」
「被何物缠住?」
「石头————会动的石头!」
「灰白色,带锈,从狗娃身子底下泥里钻出,像树根,又像蛇————冰凉,硬邦邦,却会收紧!越缠越紧!李穗儿他们也被缠了!」
「狗娃他————他擡起头————」
「擡头怎的?」
「他的脸————脖子————皮下面有东西在跳!」
「一跳一跳,青灰色————他的眼————眼全白了!只中间一点蓝光,像————像后山矿洞里晚上发光的石头!他看我!他看着我!」
「他说————他说:爷,我疼,浑身像有石头在长————然后,更多那种石根子,从地里爆出,去缠大人————」
「那些石须,砍得断否?」
「我爹拿锄头砍,冒火星,只砍出点白印子————」
「那物反顺着锄杆缠上来,险些拽倒我爹————后来是巡捕老爷们用火把烧,才缩「狗娃被棉被裹住时,还在一抽一抽————他胸口那里,衣下已是一片青灰,硬梆梆了」」
询问笔录对象:
句容县巡捕队队正,赵德柱。
时间:绍武五十七年三月十八日申时。
注:笔录经赵德柱核对画押。
「————卑职带人赶到时,场面已乱。数村民腿被灰白石须所缠,面皮紫胀。」
「一壮汉正与石须角力,那王狗娃被裹于棉被,仍由内透出青灰异光。」
「最骇人是以孩童为中心的地面,方圆近一丈泥土,尽变灰白,板结如石,触之冰手。」
「如何处置的?」
「卑职令手下以油浸棉布裹于长杆,点燃灼烧石须根处。那物似畏火,遇火则缩,然质极硬,火烧良久方见软。」
「待石须尽退,村民拥上,以麻绳将被裹孩童捆实。异状遂渐止。然————擡起孩童时,棉被触其身,竟有「硌楞」硬物摩擦声,仿佛所裹非孩童,乃一尊石像。」
「事后勘查,地面有何异常?」
「有!那灰白地面,三日后仍未复常色。且卑职以刀尖轻刮其土,下约半寸处,土中竟杂有极细微、针尖大小之暗蓝色晶粒。」
「此物绝非本地应有。另————村后废矿坑旁警示木牌周遭,此类晶粒尤多,随风飘散,恐已渗入水土。」
附:靖安队勘查札记,节选。
「异变内核区土壤矿物成分异常,检出未知硅酸盐复合结构及微量高密度金铁之属。」
「王狗娃体表矿化区域为右臂至右胸,硬度类中等岩石,表皮与皮下部分矿化相融,生理功能大损。」
「情志剧变或引动其体内所积异气与地脉生短暂共鸣,致土石异变,机理未明。」
「王家坳村后矿坑水、土样,异气读数恒处「丁上」水平,具长期微量曝露之虞。」
结语:
此案非孤例。低浓度污秽之地久居者,尤以童稚为甚,或为高危。
宜于国中筛查类区域及疑似初症。
建议拟定《低异气居处管束及居民健安探视暂例》。
卷宗二。
编号:金总录,燕字第九号。
事由:幽州,蓟县,刘家堡村,集体行为异常事件。
归档日期:绍武五十七年十月初五。
调查者:燕山护国使司侦讯处。
案件概述:
绍武五十七年五月至八月,刘家堡村,二百一十三口,渐次现行为同步之异,状如无识仿硬物、昏黄群作虚矿之仪、言语功退等。
事终以强迁全村落幕,七村民于隔离期现发自缓矿化。
事理未明,疑涉群魅惑心!
询问笔录对象:货郎张有福,初察刘家堡异状之外人。
——
时间:绍武五十七年八月初十。
地点:蓟县县衙注:笔录经张有福画押。
「张有福!」
「将你七月底入刘家堡所见,再细述一遍。毋漏。」
「大人————小的思之犹股栗。」
「那日晌午后,挑担进堡。往常此时,村口必有老幼妇孺闲话。」
「然那日村中极为安静。村口槐树下,坐着三个后生,直挺挺的,眼珠子盯地上,纹丝不动。小的上前招呼买针线————」
「结果无一人应答,眼儿都不眨的!」
「然后呢?」
「那天我越走心里越发毛,就摸进了村子。」
「路过几户人家,有家院门敞着,往里一瞧,屋里院外站着坐着好几个人,那姿势僵得啊,硬邦邦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
「有个老太太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水瓢,做着舀水的动作定在那儿,水早就从瓢里漫出来,流了一地————她也一动不动。」
「我看她眼睛,空荡荡的,啥神都没有!」
「没看见一个正常人活动吗?」
「有!快天黑那会儿,晒谷场那边突然有动静!」
「我赶紧缩在一堵矮墙后头偷看————」
「好家伙,全村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从各自家里出来了,走路那个慢,那个僵,好像脚底下踩着木头桩子。」
「全走到晒谷场上,脸冲着后山排开。然后————就一齐动起来了!」
「怎么个动法?」
「就这样————擡手,慢慢砸下来,像抢镐头刨地。再弯下腰,像铲土。」
「再直起身,像把东西搬到旁边放着————就这么一套动作,所有人,一模一样!」
「连胳膊擡多高、腰弯多少、在哪儿突然停住,分毫不差!」
「没一个人吭声,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脚板蹭地的沙沙声————」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瞪着后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指挥他们!」
「折腾了快半个钟头,太阳刚落山,动作唰一下全停了,那些人又慢吞吞各自回家,关上门。村子一下子又安静得像坟地。」
「你当时什么感觉?」
「我————我魂都吓飞了!那不是人!是一村子————提线木偶!我连滚带爬逃出来,货担子都扔了一半。」
「后来听人说,他们每天黄昏准来这么一回,雷打不动!」
附:隔离营监守日志节选,绍武五十七年九月。
「村民迁至隔离营后,每日昏黄仍面刘家堡方向行虚矿之仪」,风雨无阻。强止之则引全体凝视及焦躁行,如以首轻触壁。」
「常日交谈仅限单词,如矿」、挖」、深」。食需大减,进食缓。」
「九月初三,村民刘大山右手背现灰白斑,触之厚、微凉。至九月二十,斑扩至全手背,质显硬,甲生几停。」
「此为首例发自矿化。至十月初,累七例。矿化进缓,似由表向内渗,暂无阻法。」
注:最令人不安者,非矿化本身,乃其背后所暗伏之、能精同步控数百人行止生理之未知伟力或「心印」。
此力源后山矿坑?异气中所携「敕令」?抑或村民群识被扭之外显?刘家堡,或为一「活体冶所」,而「匠人」吾等未觅。
卷宗三。
编号:金总录,蜀字第四号。
事由:益州,蓉城「画皮」系列失踪案,及关联妖术。
归档日期:绍武五十八年四月十七日。
调查者:皇城司蜀中房、安西护国使司。
案件概述:
绍武五十七年冬至五十八年春,蓉城七名手艺人连续失踪,现场均留极类己身之「魂偶」。
查系妖教「皮相道」所为,其以邪法诱受害者制「魂偶」后,剥其皮相与部分神魂,制成所谓「画皮」,欲承「金石神识」。
案涉掠魂夺魄、改易人身之禁域!
审讯笔录对象:妖教「皮相道」骨干,道号「磨骨」,本名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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