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在反派道路上狂飙的秦桧(1/2)
初世大宋。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已是靖康二年,五月中。
长江水汽裹挟着初夏的闷热,充斥着江宁府的大街小巷。
街市开张,贩夫走卒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不同是,往日里的高门大户,却是大门洞开,看着很是萧条荒凉,只有伎俩车马驶过。
一座座街道两边的茶楼酒肆里。
压低嗓音的交谈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城东那座被重兵把守的驿馆。
此时,钦差行辕。
秦桧站在二楼窗前,手里捧着茶盏。
一袭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模样气质,很是儒雅。
任谁来了,看着他的模样,都不会想到这位年仅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会是如今站在朝堂之上,权力巅峰的那位中书令秦相!
楼下院子里。
一队皇城司的亲从官,正将十几口,贴满封条的大木箱装上马车。
箱子很沉,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擡起一箱,车轮碾过青石板时,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刚从本地豪商,沈家抄没的白银八万两,黄金三千两,铜钱不计其数,还有数万石,折合后统计的历年积欠的田赋粮米。
「秦相,」幕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份名录,道:「这是今日审理的第七家。」
「家主沈万全已招供,承认自政和年间起,通过贿赂户部员外郎,隐匿田亩四千七百顷,偷逃赋税折银十一万两。」
「此外————」幕僚顿了顿,压低声音:「搜出其与金国商队往来的书信三封,虽未涉及军情,但确属违禁,不过————」
「通敌。」秦桧淡淡吐出两个字,直接定了掉,「按律该如何?」
听到这温和,却听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幕僚还是开口,道:「抄没家产,主犯斩立决,十六岁以上男丁流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婢。」
「那就这么办。」秦桧终于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不过,沈万全若能再捐出藏匿的二十万石粮,可改判流放。」
「告诉他,粮食运到汴京之日,就是他启程去岭南之时。」
幕僚瞳孔微缩,但还是立刻躬身。
所谓藏匿的二十万石粮,其实是秦桧根据沈家田产和历年收成推算出的数字。
可能真有,也可能是逼他变卖家产凑出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粮食要北上。
秦桧走到书案前,案上堆着厚厚几摞帐册和供状。
三个月的时间,他从汴京南下,经应天府、扬州,如今到江宁,一路如犁庭扫穴。
手段可谓是简单粗暴。
每到一地,先以「筹北伐粮饷、清前朝积弊」之名,调阅地方税赋文件和刑狱卷宗,找出那些陈年旧案和帐目漏洞。
然后,皇城司的亲事官,就会恰到好处地发现新的证据。
可能是某封不该存在的书信,或是某个失踪证人突然「出现」的供词,当然还有从宅低地下挖出的,刻着女真文本的金器。
罪名都是现成的,通敌、贪腐、隐匿田产、偷逃国税。
每一个都够抄家,够杀头!
至于这里头有多少水分和诬陷,跟在秦桧身边的人即便知道,也不敢说什么。
「相爷,」另一名幕僚匆匆上楼,道:「府学的一群生员,还有几位致仕的老大人,聚在驿馆外,要求面见钦差。」
秦桧闻言,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平淡道:「多少人?」
「约两百余众。为首的是前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公子,还有陆夫子的门生。」
秦桧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向下望去。
只见驿馆外的街道果然黑压压一片。
多是青衫儒巾的读书人,也有几位白发老者站在前列。
人群还算克制,没有喧哗,只是静静地站着,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决然之色。
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让他们推举三人进来,」秦桧说着,放下帘子,「本相只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
很快,三名代表被带上楼。
一位是周老侍郎的公子,三十多岁,面容儒雅但眼神愤懑。
一位是陆门的中年学者,蓄着短须。
还有一位让秦桧略微意外,竟是个女子,看起来不到二十,素衣布裙,但腰杆挺得笔直。
「学生周瑾,拜见秦相。」周公子率先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语气生硬。
「免礼。」秦桧坐在主位上,没有让人看茶,「诸君聚众于此,所为何事?」
周瑾深吸一口气,开始当着眼前这位,如今站在大宋巅峰的秦相,慷慨呈辞。
一时间,房间里,全都是周瑾的声音。
而面对周瑾的激愤之言,秦桧全程静静听着,只是等他说完后,这才缓缓开口。
「你说本相罗织罪名?」
「那沈万全隐匿田产四千七百顷,可是事实?」
「6
「,「他偷逃赋税十一万两,可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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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员外郎收其贿赂,为其遮掩,三年前已病故,但其子昨日已招供————」
「赃银尚藏在祖宅地窖中,这可是事实?」
一连串,铁一般的事实质问,让周瑾的脸,顿时涨红了。
「这些人,纵然有罪,也当依律审理,明正典刑!岂能如秦相这般,以筹措军饷之名,行抄掠之实?」
「学生听闻,秦相在扬州,三日抄没十二家,得银百万两。在真州,五日追缴积欠粮米三十万石。」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听到这里,秦桧擡眼,打断他,「分明是在为北伐筹备军资?分明是在为朝廷收回本属于国库的钱粮?」
「金兵围汴京时,守城将士三日吃不到一顿饱饭,你现在跟本相谈体统?」
说话间,秦桧站起身,走到周瑾面前。
明明比对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说依律审理。好,本相问你,若依律,沈万全该当何罪?」
周瑾咬牙,道:「按《宋刑统》,隐匿田产,罪止杖一百,徒三年。」
「那是太平年景的算法。」秦桧的声音冷下来,「现在是靖康二年,国难就在不久前!」
「朝廷要北伐雪耻,重整河山,需要钱粮,军需物资!那些囤积居奇、偷逃国税、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本相没有将他们全部吊死在城门口,已经是看在体统的份上了!」
「————你!」周瑾浑身发抖。
「至于你们,」秦桧的目光扫过三人,也不打算跟这些人废话了,「聚众围堵钦差行辕,按律可视为冲击官署、图谋不轨。」
「本相念你们年少无知,又是受人煽动,不予追究。」
说着,秦桧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提笔在一张空白公文上写字。
「回去告诉外面的人散了吧。」
「北伐是国策,筹措粮饷是皇命。谁若再敢阻挠,」说话间,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本相不介意多抄几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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