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1/2)
像是回到了那年。
寒意彻骨的宜荷市, 亮敞的机场,来去匆匆的人。T3出口外,忍着哭腔掉泪的少女,以及眉目温和, 赶来接她的那个男人。
当时的求而不得, 如今的患得患失。
在相同的位置,把当年那些不敢说出来的话, 藏掖着的所有心思, 那个时候的无地自容, 全部都撕开,暴露出来。
再一次重现。
一一地,尽数地,双手奉上。
只愿。
他能够接下她的狼狈,化为能量, 变成盔甲。
盯着纸条上的字迹看了半晌, 段嘉许擡起眼, 看向桑稚, 声音有些沙哑:「怕我觉得你什么?」
桑稚抽抽噎噎地说:「怕你觉得我, 很奇、奇怪……」
在你看来那幺小的年纪,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对你抱有了这样的心思。在再次遇见后, 故意疏远,用一个谎言来掩饰另一个谎言。
是很奇怪的吧,也很莫名其妙。
小的时候那般靠近你,对你做出的所有行为, 曾要求你别找女朋友的事情, 渐渐跟你疏远的理由。
那些, 当时露出的你不曾发现的马脚。
在此刻,是不是终于也都能找到,解释的原因。
「不奇怪。」段嘉许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低声哄着,「这个星星怎么折?我拆了之后不会折了。」
桑稚的眼睛红通通的,接过一条,按着之前的痕迹给他折回去。
段嘉许跟着照做。
很快,长长的星星纸,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段嘉许把她手里那颗也拿了过来,又盯着看了好几秒,而后放进口袋里,低喃着:「我可得好好收着。」
桑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吭声。
「那这样算起来,」段嘉许眼眸低暗,牵住她的手,轻捏着她的指尖,「我都把你弄哭多少次了。」
闻言,桑稚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往外冒。
「还说不是小哭包。」段嘉许站了起来,又道,「起来,想抱抱你。坐着可不好抱。」
桑稚再次用手背把眼泪蹭掉,乖乖站起来。
下一刻,段嘉许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他伸手抵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件事儿?」
桑稚的话里带着鼻音,显得有些闷:「就是想说。」
「提前过来,」段嘉许声音停顿了下,在此刻才反应过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
桑稚沉默几秒,小声说:「过来找你,顺便说这个事情。」
段嘉许:「那怎么还哭上了?」
「……」
「这回,我可没有你哥造谣出来的女朋友。」段嘉许把手松开,轻笑道,「不过现在,倒是有个真的。」
桑稚扬起头,盯着他的脸。
段嘉许垂下眼睫,耐心地帮她把大衣的扣子一个个扣上,声音慢条斯理:「怎么像个小可怜,也不穿厚点。」
桑稚站在原定没动,只是看着他。
很快,段嘉许把最下边的扣子扣上。这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又宽又大,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他弯起唇角,把她睫毛上还沾着的泪珠擦掉。
「走吧,回家。」
-
上了车,桑稚从包里拿了片湿纸巾,擦了擦脸。她的情绪缓过来了些,见到他之后,心底的不安也散了大半。
段嘉许帮她把安全带系上,又问:「怎么突然就提前过来了?」
桑稚老实道:「因为你不理我。」
「没不理你。」段嘉许好脾气地解释,「最近事情有点多,忙完都很晚了。我也不想吵你睡觉。」
「我以为你在躲着我。」
「……」段嘉许一愣,「我躲着你?」
「你说要再考虑一下,我也不知道你要考虑什么。」提起来,桑稚的心情又有些不好,「然后你又不怎么理我,我就以为你在躲我。感觉在电话里问的话,你就比较好开口。」
「……」
「但如果我当面过来跟你说。」桑稚干巴巴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估计就不好意思提。」
段嘉许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气笑了:「提什么?」
桑稚没说话。
「想什么呢。」段嘉许发动了车子,语气淡淡,「要不是你爸妈那边不同意,我都想直接抓你去扯证了。」
「……」桑稚嘀咕道,「你怎么用『抓』这个词。」
「这不是怕你跑了。」
听到这话,一直绷着的那根筋终于松了下来,桑稚瞅他:「那你说再考虑一下,是要考虑什么。」
「考虑,是在这陪你呆多两年,等你毕业之后再跟你一块回南芜。」段嘉许漫不经心道,「还是现在就过去,先把事情都稳定下来。」
「……」桑稚怔住了,「你不打算呆在宜荷吗?」
「嗯。」
「你要想继续呆在宜荷也行的,咱俩可以商量。」桑稚很认真地说,「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迁就我。」
「真没想呆这儿。」段嘉许说,「而且,不迁就你,我还能迁就谁啊?」
「……」
「都跟你说了别担心,怎么还因为这事儿哭鼻子。」段嘉许吊儿郎当道,「小姑娘好好学习,还有,每天多粘着男朋友就行,别的事情不用管。」
桑稚皱眉:「那我肯定得管。」
「过段时间我会再去你家拜访。」段嘉许把车子开进小区里,话里多了几分正经,「会跟你爸妈说清楚的,别担心。」
-
过来的航班晚,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桑稚的精神松懈下来,到了熟悉的环境之后,困意也随之席卷而来。她觉得极其安心,跟段嘉许道了声晚安,便回了房间。
段嘉许倒是没半点睡意。坐在沙发上,他听着桑稚进了主卧里的浴室里,而后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
他收回心思。
想到刚刚桑稚的话,段嘉许从口袋里把那两颗星星拿了出来。他的眼睫微动,起身找了个盒子装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