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过去的回忆、再入奥秘馆藏（2/2）
两侧凹凸的岩壁也被打磨平整，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出恒定淡青色光晕的晶石——这就是先前所见光源的由来。
很快，前方响起多洛莉丝的招呼声。
「老大老大！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举行仪式的地方？」
乔恩挥散思绪，走上前。
曾经在波拉亚河谷山洞内见过的祈祷神龛再度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简朴的石质台座，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镌刻着层层叠叠、如同书页堆栈又似思维蔓生般的螺旋纹路。
台座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碗状浅坑，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明灭的淡金色符文。 乔恩的目光扫过神龛周围——这里比波拉亚河谷的那个山洞更整洁，岩壁上甚至还挂着几幅用细藤固定、描绘着星辰轨迹与几何图形的粗糙挂毯，显然此地的「管理者」更注重环境的秩序感。
他走到神龛前，在多洛莉丝好奇的注视下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浅坑上方。
「知识的守密者，智能的引路人。」
「我向您致敬，皮耶罗冕下，您铺展卷帙，点亮迷途者的心智；您编织理网，承托文明的重负。」
他顿了顿，眼眸里映着符文明灭的光。
「愿您的视线垂落于此，见证这微不足道的献礼。」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神龛中央的浅坑里，那些淡金色的符文骤然明亮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晕。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拂过乔恩和多洛莉丝的面庞，让他们裸露的皮肤感到微微的暖意。
空气中的奇特气息开始变化，那种山洞深处特有的奇特味道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静的气味——新刨开的木料清香、陈旧羊皮纸特有的微涩、以及某种类似松节油与干花混合的、独属于古老图书馆的油墨芬芳。
而神龛前方的空气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潭水，泛起粼粼的、半透明的波纹。
那些青灰色岩石扭曲淡化，化为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幕。
奥秘馆藏的入口，就在这片光幕之后缓缓显现。 通过光幕，可以隐约看到其后无比高耸、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轮廓，以及书架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典籍滚动条。
浩瀚、静谧、古老的知识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没上过学的多洛莉丝显然被这种充满了知识气息的场景所震慑，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大。
「哇……这么多书啊.……」
而乔恩则完全不在意——在游戏中，他来过这里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径直迈步，侧身穿过那片柔和的乳白色光幕。
多洛莉丝见状，连忙定了定神，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穿过光幕之后视线豁然开朗，无数高耸至视线尽头的书架林立，投下深邃的阴影。
那些淡青色的恒定光源镶嵌在书架边缘与穹顶，让这庞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种静谧而恒久的光晕中。
而就在门内不过三步远的地方，一位苍老的龟蛇人正静静伫立等待着。
它佝偻着覆满皱褶的枯瘦身躯，背上的硕大龟甲边缘泛白，布满了岁月刻蚀的痕迹，长长的蛇颈微微前伸，一双闪烁着幽红微光的蛇瞳平静地注视着刚刚踏入的两人——正是瑞娅曾经见过的那位。
「试炼者，欢迎回来。」 它的声音慢慢悠悠，带着那种因发声结构而产生的独特嘶嘶声，在弥漫著书卷清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完成仪式的准备？」
乔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老龟蛇人身后——更远处的读书区内，零星坐着几名同样沉浸在典籍中的龟蛇人，此刻似乎都被入口的动静吸引，纷纷擡起头看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准备好了。」
老龟蛇人那细长的蛇颈缓缓上下摆动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点头的动作。
它没有立刻回应乔恩的话，反而转过身躯，面向图书馆幽深的内部，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
「又有行走在智识之道上的求索者，来到了这里。」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图书馆内那些原本坐着的龟蛇人，无论远近，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或滚动条。它们动作整齐地站起身，朝着乔恩所在的方向，将长长的蛇颈恭敬地弯折下来，形成一个近似鞠躬的姿势。
昏黄的光线下，那些贴着蓝色火漆布条的龟甲微微反光，寂静中唯有书页摩擦的细微声响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肃穆的沉寂。
这一幕让乔恩略微挑了挑眉。
在他的记忆里，以前在《伊诺》中完成【智行仪式】的任务时，流程可没有这么大排场。 无非是交出典籍，通过验证，领取奖励，那些龟蛇人管理员们总是那副公事公办、甚至有点爱答不理的模样。
还是说.……这些侍奉智识之神的古老生物，也学会看人下菜碟，对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启迪者」另眼相看？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而站在他身旁的多洛莉丝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少女敏锐的感知让她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份过于庄重的氛围。
但眼下都到了这里，自然没有退后的可能。
乔恩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老龟蛇人身上，对方那双幽红的蛇瞳也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审视。
他不再犹豫，朝老龟蛇人微微颔首，随后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
「走了，多洛莉丝。」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游侠少女如梦初醒，连忙「哦」了一声，小跑两步跟上了乔恩的步伐。
她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龟蛇人依旧保持着弯颈行礼的姿势，如同凝固的石雕，只有它们蛇瞳中幽红的光芒，在昏暗中随着两人的移动而微微流转。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两旁如同沉默巨人般矗立的无尽书架，最终融入图书馆深处那片更浓郁的、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