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先天功成,命劫开始!(2/2)
事到如今,王平已经确定了。
真君还是爱自己的,至少祂在自己身上积攒的征信还没有到提现的时候,这一次祂仍然是自己队友。
所以祂的合作者,也会是队友。
那么是谁呢?
还有哪一位真君或者真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可以沟通的后手?王平绞尽脑汁,过往经历一一浮现。
片刻后,他猛然擡头。
「....不会吧。」
他的手中,一件灵宝浮现而出,赫然是一座大鼓,两道鼓槌悬在旁边,玄青二色在其周围盘旋运转。
【除弊治乱鼓】。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和其他真君真人相关的东西了,除此之外的他都测验过了,没有一个能用的。
可是这就意味着:
【含光丹阳真人】有可能是我这一劫的队友?
想到这里,王平先是忍不住扶额感叹,可随后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甚至可能性其实很大!
毕竟大逆的谋划失败之后,梵国就是【含光丹阳真人】最佳的选择,所以他对【密迹主】的杀心毋庸置疑,所以他和真君联手还蛮正常的,可问题是,他究竟在这灵宝上留下了什么后手呢?」
王平面露思索之色。
他试着拿起鼓槌,狠狠敲了敲鼓面,却一无所获,没有想像中【含光丹阳真人】的分身突然跳出来。
想来也是。
诸真君真人互相牵制,【含光丹阳真人】不可能有机会放一道分身在自己身边,那只会被别人发现。
所以「需要悟。」
王平心领神会,这座【除弊治乱鼓】上大概率有某个极为关键的消息,需要自己凭空将其领悟出来。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回忆起了迄今为止,自己和【含光丹阳真人】的唯一一次见面,也就是离开【无为不易道场】时的那次,当时他代表火炁而来,猜出了【泽火革】,又给他留下了一句话:「谜底就在谜面上...
王平神色渐渐明亮。
是了,不对劲,如果【含光丹阳真人】一开始就和自家真君有联系,那就没必要特地来询问我了。」
所以水炁给出的【泽火革】之路,其实【含光丹阳真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之所以问他,纯粹是做戏!
「做给火炁看的!」
表面上看【含光丹阳真人】是代表火炁在行事,可实际上他早就暗中勾搭上了水炁,是水炁的卧底。
「好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王平忍不住赞叹。
难怪能成就真人,甚至求取真君极位呢,就凭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功力,就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啊。
同时这也揭示了另一个关键:
火炁,十有八九是我这次命劫里的敌人!」
真相渐渐明晰。
水炁,火炁,金炁,梵国,四位真君,再加上道君和【含光丹阳真人】两位真人,答案不言自明。
两位真人,【含光丹阳真人】是友。
那【玄功太上道君】就是敌人了!
至于四位真君,水炁是友,火炁是敌,梵国【密迹主】显然也是敌,金炁和水炁联手肯定就是友了。
想到这里,王平渐渐皱起眉头:
那么,这两家为什么会有敌友之分呢?祂们的利益冲突点又是什么?火炁又为什么要和梵国联手?
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因为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火炁和梵国和解的唯一可能,就是活佛降世,泰山压顶之下火炁投降。
而在那之前,火炁是绝对不会和梵国媾和的一可事实就是,按照自己的推测,火炁居然和【密迹主】合作了,而且都对自己不利,意图击杀自己,这就很奇怪了,他完全想不明白其中动机。
「不,不能这么想。」
【密迹主】也就罢了,自己和那位火炁真君没有任何因果联系,对方不可能特地弄死自己一介下修。
应该换个思路:
不是火炁真君故意要杀我,而是在火炁真君的计划里,他的行动和想要的利益必然会导致我死亡。
那么祂想做什么?
王平摩挲着手里的【除弊治乱鼓】,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喃喃道:「谜底就在谜面上,就在谜面上。」
一团乱麻。
王平叹息,这实非人力可为,不是他悟性不够,纯粹是境界太低,隔着两个大境界实在是难以揣测。
难怪仙门的越级挑战都主张力压两个大境界才稳妥,的确如此,只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或许还有希望管中窥豹,可是两个大境界,一切就都是云里雾里,线索虽然多,却根本拼凑不出真相。」
想到这里,王平沉下心神。
进入【太平经】,巍峨经卷上,【请神上身】正熠熠生辉,【养】的画像近乎完整,映在王平眼底。
「要不要用?」
王平沉思,如果能将【养】请上身,以其道君级的道行,应该足以替自己破开笼罩在命劫上的迷雾。
然而他却是眉头紧皱,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催动经卷,而是调转目光,审视其他经卷,神色犹疑不定。
原因很简单:
【请神上身】这道经卷和【域外天魔】不一样,极为隐蔽,【含光丹阳真人】不太可能有所了解。」
那么问题来了。
在不知道我有【请神上身】的情况下,那家伙会留下这种需要道君级道行才有可能看穿的谜团吗?
【谜底就在谜面上】
按照这个解释,真相应该非常简单,根本不需要道君级的道行,甚至就不需要道行,一眼就能看穿。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只有一次的【请神上身】用在这里,就显得很浪费了,后面说不定还有需要用到的地方,而自己提前将其用掉,后续真正需要这道经卷的时候,却没有,到时候该怎么办?
【抉择】。
王平心中陡然浮现明悟:这就是我在命劫中的最后一个抉择了,选定之后,命劫难度就再无变化。」
事关生死!
许久过后,王平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意识从【太平经】空间退出,没有选择激活这道宝贵的经卷。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忍住!」
至少眼下,破局的关键绝对不是【请神上身】,这是相对轻松的道路,却很可能为以后埋下隐患。」
王平在原地坐下。
说实话,他已经有点忍不住想要拆掉【除弊治乱鼓】了,这破玩意儿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一定有问题。」
地阴水反噬,无天无地之所,一定有某种见不得光,必须瞒着其他真君真人要告诉我的重要情报。
是了,我想错了。
王平思绪一变:如果是藏在明面上的东西,那么多真君时刻盯着我,【含光丹阳真人】凭什么藏住?
所以关键不在于自己身上有什么。
而是此刻多了什么。
「地阴水。」
王平环顾四周,看着将自己笼罩的无垠玄海,感受着其中涌动的玄妙炁象:这才是最重要的谜底。
水在地阴,号潜龙,行幽脉,通鬼神事,从这道天地之炁出发,思索,自己与之相关的东西都有哪些?质变法力,九大神通,功业【逍遥游】,灵宝【玄一渡厄圈】,被自己炼化的一众阴神....
「嗯?」
王平猛然擡头,神色剧震。
他想到了!
难道说—是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谜底就在谜面上,的确,还真特么的就在谜面上!
「不可思议.....」
霎时间,王平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色,因为根据刚刚那一瞬的灵光,得出的结论几乎是颠覆性的。
不过.....没有任何佐证,也不可能有任何佐证,的确,这个秘密必须瞒着所有真人真君才能生效。」
王平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下一秒,王平就掐定法诀,周身玄妙清浊二分,所有仙道修为抽离,化作一道清相立在了玄海正中。
而浊身则是维持着武道先天的状态,堪比仙道的渡劫三重,别看好像很弱,实际上这是纯粹肉身的战力,寻常炼炁士若是彻底抛开法力神通,只靠一具肉身,可未必能有武道先天这样的强度。
「去吧。」
清相屹立,王平伸手一推,寄托他性命的浊身顿时沉入玄海,消失在了【潜龙行脉通幽炁】的深处。
做完这一步后,原本始终压在他身上的玄海终于如退潮般消散,天地之炁的反噬似平就这样结束了。
云散天清。
王平又回到了破碎的【披香殿】内,神色从容,手中的【解悖靖平镞】正流淌着明亮而深沉的光辉。
不过即便没有这件真君证道之器,他也知道,真君们的视线又回来了,正在对着他的身体进进出出。
祂们在检查。
检查自己身上是否多出了什么玄妙,是否得到了别人的落子——在这件事上,几乎没人能瞒得过去。
所幸,他没有什么能被查出来的。
毕竟如今的他只剩下一道清相,又掌握了地阴水的所有炁象,说直白点其实就是一道小号的地阴水。
因此无论真君怎么查,也只能查出地阴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坦然,而在【披香殿】外,在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王平后,诸多视线也悄然收回。
的确没有异状。
相比之前,无非是一个清浊身的变化,有点玄妙,但也仅此而已,在诸真君和真人的眼里不值一提。
【无为不易道场】。
火炬之山上,金座之上的尸骸突然动了,无限玄景在他周身汇聚,化作一轮金阳,徐徐融入尸体中。
「九道炁象圆满....
尸骸睁开双眼,遥遥看向王平,看着这位意气风发,道途似乎无限宽广的青年,眼底流露回忆之色。
当年的人皇,也是如此。
三十年登临极位,开旷古之奇迹,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整座寰宇深空都因为人皇的出世而灿烂。
然而世事无常。
人皇因此而兴,也因此而亡,他太快成道了,没有经历岁月打磨,以至于将有些事看得比大道还重。
结果就是身死道消。
自那之后,他就明白人皇的路是走不通的,虽然一度因为钦佩其为人,与其同道,但终得分道扬镳。
想到这里,尸骸再度看向王平,心中思绪转动:是寄托性命之术,原地留下的只有一道清气,性命则是寄托在了肉身里.....借助地阴水的反噬,将其藏进了地阴水的深处,倒是不错的巧思。
可惜,仍然是徒劳。
地阴水,终究只是天地之炁,不是【坎卦】,修真一级的存在完全可以通过清相直接锁定其性命。
区区地阴水,藏不住的。」
他逃不走。」
此等苟命之术,或许能在炼炁三重的手中活下来,但面对真人,乃至极位上的真君就显得很稚嫩了。
尸骸徐徐吐气。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周围的玄景也宛如柴薪般被点燃,仿佛一盏天灯,引来了某道天地之炁的瞩目。
【垂文明业立极炁】!
没有任何犹豫,就在王平九炁圆满,同时渡过了天地之炁反噬的瞬间,尸骸便开始感应这道人阳火。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祂毕生道业的根基,也是最后的余光,【萤堤柳】所化的冰冷太阳也开始渐渐崩塌,金色光芒渐渐化为深沉的玄色,被那如饿狼般扑来的人阳火笼罩,一点点烧成虚无。
今后,我也是大妖了。
尸骸心中自嘲,擡起头看向周围燃烧的熊熊焰光,入目所见,仿佛看到了一道卦象横亘在寰宇深空。
天地二阳,人居一阴。
【离卦】!
这道卦象,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上下都是光明昭著的色彩,中间却幽深如渊,要将他的道统吞噬。
这就是离中虚。
同时也是【离卦】以及火炁道统的本质,以道统为食,却永远都不会满足,妖道之名再准确不过了。
下一秒,尸骸心生感应,转头看向身旁。
「阿弥陀佛!」
不知何时,火炬之山上竟是多出了一位青年僧人,光头锃亮,身穿玄色袈裟,正满脸遗憾地看着他。
「前辈,委实是做了一个错误选择。」
尸骸不以为意,反问道:「朔方,当年你也不过是溟渎座下一介小童,今日却想要我屈居你之下么?」
「有何不可?」
青年僧人摇了摇头:「似我等这般人,境界高低不过是暂时的,前辈看不透这一点,实在是可惜了。」
尸骸闻言撇了撇嘴:「你倒是说得好听,修持一生,方才有了如今的境界,哪个能弃?谁又愿意弃?」
「就算换成你,不也照样为了屁股下的菩萨尊位,被溟渎拿捏,不得不出手对付一个炼炁的下修么?」
青年僧人双手合十,叹息一声:「话不投机。」
尸骸摇了摇头:「无需多言。」
话音落下,尸骸就轻轻一扫袖袍,青年僧人的身影顿时被焰光抹去,以此证明了双方再无回转余地。
身旁的人阳火微微摇曳,似是在对此表示赞赏。
紧接着,尸骸动了。
随着【萤堤柳】被人阳火燃尽,原本只是尸骸的他在火光中竟渐渐生出了血肉,干瘪身体再度充盈。
他的道统已然被【离卦】吞走,然而相应的,他也成为了【离卦】的一部分,人阳火成为了联系二者的桥梁,让他迅速褪去了身上的道君特质,不复垂暮之气,反而多出了几分飘然的仙真意。
恍惚间,尸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天姿绝世的少年道人,端坐在金座上,自信傲然,仿佛又回到了最辉煌的年代。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
与人皇并肩而行,持弓射落天地三十炁,为仙朝献礼,誓言要兼并五行,以自身道统取代天地极位。
如今再回首。
【玄功太上道君】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不是少年模样,竟是皱纹密布,俨然是垂垂老矣了。
少年道人如昙花一现,消失不见。
坐在金座上的,赫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多年困苦,枯坐一地,几乎熬干了他本应无限的生机,如今的他再不是曾经的少年,已然大限将至。
因此,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找回自己的青春,寻回自己的生机,为此.....一些昔日放不下的东西,如今他全部都能放下。
于是「轰隆!」
他徐徐起身,从金座上站了起来,彻底割舍了曾经引以为傲的道统,身影也因此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眨眼间,他已然超脱俗世。
弃道修真!
几乎同时,【披香殿】内的王平也生出了感应,擡头仰望,听见【命运】洪流中正传出震天的鸣响。
命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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