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生气的时候很好看(2/2)
「若谁答不上来,便是假的。」
瘦脸汉子脸色灰败,还想狡辩。柳玉娘这时开口:「这人昨日也到听雨楼门口转过,问我楼里要不要准题。但我没理他。」
何掌柜也道:「他还在我铺里买过粗黄纸。」
温初一看向何掌柜。
何掌柜立刻补一句:「我可不知道他拿去骗人。」
钱家小孙子挤到前头,看了看黄纸,脆声道:「这纸跟我家的不同。我家粗纸边上有细麻点,写墨不洇这么快。」
何掌柜立刻看他:「你倒懂。」
「我天天裁纸,当然懂。」
周围有人笑。
温初一没有笑。她看着那几个险些买题的考生,又看见方有岳袖袋边鼓起的一小块。那里面装着一点点省下来的灯油、饭团和给母亲的蜜饯。
「你们心里慌府试,还认为我有那神通,可以提前得知试题,我懂。可越到这个时候,越别把银子交给这种人。若是真有准题,也轮不到三十文一张卖给你。若手上的银钱不多,那就先留着,别叫它们白白泡进雨里。」
方有岳低下头,他袖袋里的二十八文还在,隔着湿衣贴着腿侧,像被人轻轻按住了。
方才只差一点,那些钱就要换成这堆一沾雨就露馅的黄纸。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手却慢慢松开桶柄。
薛砚青站在她身侧,等她说完才开口。
「诸位若真要备考,今晚题路茶时照旧。」薛砚青道,「旧题可拿来拆,写过的文章也可拿来改,再费些心思,总还能见长。若是轻信那些旁门捷径,绕到最后多半连回头路都找不到。」
许原白从棚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伞,衣摆被雨打湿。
「这话我赞同。」
温初一看他一眼。
许原白把伞收起,淡声道:「三十文买来的准题,若真能中,读书也太便宜了。」
寒逢春小声道:「许兄今日嘴很毒。」
许原白看他:「你欠的茶钱更毒。」
棚里终于笑开。
瘦脸汉子被几名铺户押去见周训导派来的书童。竹篓里的黄纸被温初一留下,准备记帐作证。
人散后,她才觉出腿软。
薛砚青扶住她。
温初一看他一眼,笑了。
「薛砚青,你方才好凶。」
「吓到你了?」
「没有。」她小声说,「挺好看的。」
薛砚青眼神一动。
雨棚下人来人往,他却低头凑近她耳边。
「回屋再说一遍。」
温初一脸一下红了。
她咬着唇,忍了忍,没忍住。
「回屋再说的话,你会只听么?」
薛砚青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不会。」
温初一手指一热,连手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回屋时,温初一果然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薛砚青刚关上门,外头雨声还在。他转身看她,温初一站在桌边,手指按着包好的伤口,脸上还有雨水沾过的湿意。
「我方才说,你挺好看的。」
薛砚青压抑住眼里的呼之欲出的笑意,先走近看她的手。
「伤口有没有裂?给我看看。」
温初一乖乖把手递过去。
他拆开布条,见伤口仍好,神色才松了一点。温初一看他低头替自己换药,方才在雨棚下冷脸吓人的薛相公,回到屋里只顾她这点小伤。
「薛砚青。」
「嗯。」
「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他的手停住。
「别闹我。」
「我夸你呢。」
薛砚青擡眼看她,眼神比雨夜更暗。
温初一喉咙一紧。
薛砚青看着她,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没有立刻吻她,只把新布条一圈一圈缠好,最后在她指侧打了个小结。温初一被他这点慢磨得心里发慌。
「好了吧?那你……」
话没说完,他终于低头亲了下来。
雨声贴着窗纸,屋里灯光昏软。温初一受伤的那只手被他小心护在掌心,另一只手却被他带到自己颈后。她被亲得有些站不住,偏偏心里甜得厉害。
薛砚青在她唇边低声道:「这回利钱给足。」
温初一闭着眼笑。
「你还挺会算帐。」
「跟你学的。」
桌角那叠黄纸还没收好,被窗缝里的风吹得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