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读书人惧内啊(1/2)
温初一再见人时,总疑心旁人看得出她昨夜被亲过
她对着铜盆洗脸,洗了三回,唇色还是红。罗苋娘进来拿葱,一眼瞧见她,笑得意味深长。
「脸洗这么久,皮都要洗薄了。」
温初一把帕子拧干:「昨夜火气太大了。」
罗苋娘看了看外头正在劈柴的薛砚青,慢悠悠道:「是,年轻人火气都大。」
温初一险些又把帕子掉进盆里。
好在茶摊很快忙起来,她没空再想那张按了墨印的小帐纸。
「小温先生」这四个字,是圆脸书生先喊出来的。
他鼻音好了大半,手里捏着昨夜改过的文章,站在棚外喊得又响又顺。
「小温先生!今晚还有题路茶时么?」
温初一正把帐本往米袋旁藏,手一抖,帐本差点滑进去。
寒逢春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好,这称呼好。嫂夫人往后也有先生名号了。」
温初一把帐本捞回来,瞪他:「不准乱叫。」
寒逢春立刻正色:「小温先生教训得是。」
棚下几个书生跟着笑。方有岳来得早,抱着一捆柴站在檐边,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温初一脸热,却没有真恼。
她从前也被人叫过许多称呼。小茶娘,温家丫头,薛家新妇,黄婆子涨租时还叫她「小丫头片子」。这些称呼落在身上,轻的像茶沫,重的像帐纸。可「小温先生」四个字一出口,棚下那些书生是真在等着她答话。
温初一低头摸了摸围裙边。围裙上还有面粉,指尖也有一点葱味。先生原来不一定坐在高椅上,也可能站在灶边,手里攥着帐本。
昨夜来过的几个书生今日各自带了同伴。不到午后,便有人问晚上还有没有座。温初一看着两张旧桌,眉头皱起来。
两张桌摆满后,后来的人只能靠在灶边等。碗柜里的粗碗也不够,那墙角小油灯昨夜烧到半截,连灯芯都黑了一头。今晚若还这么多人,怕是纸上的字都照不清了。
她蹲在灶边算帐,拿炭条在地上画。今日多进了一些钱,可若再买一张旧桌,少说也要一百文。灯油、粗碗、纸墨,这些哪一样都要钱。
薛砚青走过来,看见地上的炭痕。
「在算桌钱?」
「嗯。」温初一仰头看他,「要不先挤一挤。写不开的话,人也可以蹲着写。」
薛砚青失笑:「那也太委屈了。」
「方有岳昨晚还站着吃饭团呢。」
方有岳在后院听见,忙探头:「小温娘子,我站着也成。」
「你看。」温初一道。
薛砚青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有几篇抄书的钱,下午去取。还是先买桌吧。」
「但那是你的钱。」
「那是家里的钱。」
温初一被这四个字堵住。
薛砚青看着她:「你说茶摊要往长久做。若是要长久做,便要添必用的东西。」
她小声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近朱者赤。」
温初一忍不住笑:「那我近你,会不会也能多认几个字?」
「已经能了。」
他说得自然,温初一却想起昨夜那个吻,脸又热起来。她连忙低头抹掉地上的炭痕。
「那就买旧桌。新的太贵,旧的擦干净一样能用。」
下午薛砚青去取抄书钱,温初一陪他一道。
两人成婚后,也常一起出门,可多半是赶着买米、问炭价,或是在菜摊前同人讲半天价。今日难得不急着回灶前,温初一挎着小篮,薛砚青走在她左侧,替她挡着街上来往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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