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婚夫妻起这么早?(2/2)
温初一没问出来,却从袋底那点碎盐和干净布角里看出几分。她把青豆倒进盘里时,特意留了一小撮,包好塞回方有岳手边。
「带回去给你娘尝尝。我们炒过的,更香。」
方有岳擡头,眼圈轻轻红了一下。
许原白仍坐在最外侧。
今日他没有一来便挑刺,只把昨夜改过的策论递给薛砚青。温初一端茶过去时,薛砚青擡手接了一下,指尖在她手背上停得很短。短到旁人看不出什么,温初一却险些把茶洒了。
她瞪他。
薛砚青垂眼看文章,神色端正得很。
温初一端着托盘走开,心里又气又想笑。
许原白这篇比昨夜实在了些。
温初一听了半篇,手里的托盘停在桌边。
「这回近了些。」
许原白看向她:「什么近了?」
「离人近了。」温初一说,「你昨日像站在很高的楼上看百姓,今日像走到米铺门口了。还没进门,但能闻着米味。」
许原白神色微妙,像被夸了,又不太愿意认。
薛砚青把文章递还给他:「确有进益。」
许原白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
这一句多谢,不知是谢薛砚青,还是也带上了温初一。
温初一没有追问。她正忙着给圆脸书生添汤。
圆脸书生今日鼻音轻了些,喝汤时还嫌弃:「还是不好喝。」
温初一道:「鼻子通了还说不好喝,可见是真不好喝。」
棚下又笑。许原白也低头弯了一下唇,很快压回去。
题路茶时散得比昨日早。
许原白临走前,没有像来时那样直接跨出棚。他在旧桌旁站了站,目光落到那盏小油灯上。
「灯油钱。」温初一提醒。
许原白把两文钱放下。
温初一收了钱,见他还没走,便问:「许相公还要添茶?」
「不添。」许原白看向她,「若明日小考,题面果真不在粮仓,却在教化,你这题路茶时如何收场?」
寒逢春立刻看过来。
温初一没有马上答。她低头收青豆盘,盘底还剩几颗。方有岳舍不得吃完,特意留给后来的人。圆脸书生的葱白汤喝得干净,碗边一点姜末都没剩。
她把盘子收进托盘里。
「那就照样卖茶。」她说,「押不中题,饭团还顶饿。若先生问教化,也要问教到谁身上。方相公夜里听半场,若是明日能少走半步弯路,这也是教。」
许原白眉心微动。
「你倒会把话圆回来。」
「茶摊小,桌腿都不平,所以话得自己垫实。」温初一把灯油碟推到他面前,「明日来不来?不如先把今日灯油结了罢。」
许原白低头看那只小碟,终于轻轻笑了一下。他把铜钱放进去,声音清脆。
「明日若来,我带自己的灯。」
寒逢春一听,立刻嚷:「许兄带灯,那我能少交一文么?」
温初一看向他:「你带嘴,另加一文。」
棚下笑声把夜色都撞热了些。
人散后,薛砚青把木牌摘下,温初一收碗。
她今日比昨日轻松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薛砚青听了一会儿,问:「什么曲子?」
「不知道。」她说,「小时候听卖糖人的哼过。」
「好听。」
温初一回头:「你连这个也夸?」
「真心的。」他夸人总是认真,反倒比甜言蜜语更让人招架不住。
温初一低头把碗摞好:「那你以后少真,听多了,人会飘。」
薛砚青轻笑:「你不会。」
「你又晓得。」
「你就算飘起来,也会先问我晚饭要吃什么。」
温初一拿眼瞪他,瞪着瞪着,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