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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一直是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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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回都这么说。」

她羞得去捂他的嘴,反被他吻在掌心。那一点痒从掌心一路钻到心口,温初一原本还想骂他,话到嘴边却散了。她只听见自己呼吸慢慢乱起来,听见帐外风声渐远,听见枕边铜钱轻轻碰到帐簿,像替他们把这一夜也记进了私帐里。

到后来,她只记得薛砚青一直很小心,问她这样可不可以时,声音哑得不像平日那个端正书生。她被问得羞,又被问得心软,索性抱紧他,不许他再把话说全。

夜深后,水声轻轻响过一回。

薛砚青披衣去端热水,温初一裹着被子坐在帐里,头发散在肩上,脸红得不肯擡。

薛砚青把水盆放稳,替她把被角掖好:「睡吧。」

温初一等他重新躺回身边,往里让了半寸,又很快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袖口。

「清白帐先欠着。」她闭着眼,声音困得发软,「今晚这一笔,算我收过了。」

薛砚青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好。」

窗外风声过去,试棚街终于安静下来。帐簿合在枕边,铜钱压著书脊,帐里的人也慢慢睡沉了。

……

几个时辰前,府试院灯还亮着。二场卷子送进阅房时,陆幕友已经看得眼睛发涩。

正场卷多,二场少了一批,可少不等于轻省。留下来的童生多半有些根底,文章乍看都能成篇,坏也坏得不明显。有人通篇讲严刑重禁,还有人把「防弊」二字写得杀气腾腾,仿佛天下人一伸手便都是贼。

陆幕友批到一份卷子,先看破题。

禁奸者,所以安良也,若徒严其禁,而不能明其辨,则良者亦疑,奸者反得乘其隙。

他眉头一动。

再往下看,文章承得也清楚。先辨禁奸之本意,落在护良民不受奸者牵连。再转到「疑心」二字,论政令若只贵严,不贵明,则差役易横,百姓易惧,真正有奸心者反能借混乱哭诉、攀咬、嫁祸。

陆幕友看着看着,把身子坐直了。

中段写「凡物有籍,凡取有凭,凡疑有证」,却没有写成帐房小术。它先举学舍器用、仓廪出纳、桥路夫役,处处都有名册凭信,最后才收回科场防弊:入场搜检固不可废,然搜检之外,当使人知所守、物有所记、疑有所核。如此严而不扰,禁而不枉。

朱笔悬在纸上许久,陆幕友没有立刻批。

旁边一位幕友打趣:「陆兄这是看见案首了?」

「案首二字,主裁才可定。」陆幕友道,「不过这卷子,得送上去。」

「谁的?」

陆幕友翻到卷尾,看见誊录号,再查名册,片刻后笑了:「又是薛砚青。」

另一人也凑过来:「正场民力那份?」

「正是。」

阅房里安静了一息。

一场写得好,可以说题撞上了心思。两场都能从题里写出人情与制度的接缝,就不能只说运气。

陆幕友把卷子另置一边,在旁写下评语:识防弊之本,不失安良之意。

知府看到这份卷子时,已近黄昏。府学教授与训导也在旁翻看前列卷。

知府先看破题,读到「良者亦疑,奸者反得乘其隙」时,问了一句:「今日试棚街上可有事?」

府学训导低声道:「听差役回说,二场入场前,有落场考生攀咬薛砚青空心笔管藏字纸,后由当场搜检和旁人证词证清。散场后又有考生疑温家贵物匣短了银簪,后由封条、木闩和旧损帐证清。都未闹到府试院门里。」

知府眉眼沉了沉:「温家茶摊?」

府学教授接话:「便是前几日府试院买热水那家。小娘子虽不识几字,倒把帐和凭信做得细。」

知府把卷子往案上一放。

「难怪这一卷写得有真气。」他说,「只是他若只把门外事照搬入文,也易俗。此卷没有贴着某人某事,而是归到了政令里。」

陆幕友点头:「是这个道理。他知小处,却不困在小处。」

知府没再夸,只道:「前两场卷子放一起。后头还有三场,看他能不能续住。」

府学训导笑道:「若能续住,府试后倒可请到书院里谈谈。」

「等考完再说。」知府道,「考中之前,先别惊动。」

卷子被压到一旁,朱笔评语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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