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接手她（2/2）

周秉良垂首退回了使团列中：「回王上，下官无事呈报了。」

拓跋昭压着卷宗的手指在收回来的那一瞬间，在封签底下极快地摸了一下那道被折过的边角，然后她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国书递交仪程结束后，郗月漓折向勤政殿后殿的那条侧廊，从一扇不起眼的角门绕进了御书房。

拓跋昭已经在里面了，那卷明黄封面的卷宗摊开在书案上，她正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细读，听见门响擡起头来，把卷宗朝郗月漓的方向推了半寸。

「你来看看，这份补充条款被改过了。」

郗月漓走过去伏在案边，目光落在纸面上。墨迹确实是前年的，纸页的质地和加盖的北朔国印也看不出被替换过的痕迹。

可伏渊的记忆里那份补充条款与这份不一样，此刻摊开的这卷上，第三条被改动了三个字——「接管」被改成了「代管」，「灾损恢复」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或双方另行商定」。

三个字和一句话的改动，把一条应对紧急情况的临时权责条款，变成了一个可以无限期延展的权限接口。

「他们想让北朔粮仓的调度权进入一种悬而未决的状态。」郗月漓直起身来，目光从纸面上擡起落在王上脸上。

「周秉良不是在递交旧档，他是在替大郢埋一颗种子，日后只要朔风关外三处粮仓中任何一处出意外，大郢便可以根据这份改过的条款主张代管权，拖着不还。」

拓跋昭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的动作跟秋猎之前在御书房里习惯性的抠指不同了，如今她叩指的时候节奏是匀的，一下接一下，像在心里打着什么节拍。

「他们知道粮仓会走水。」拓跋昭说，「拓跋烈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大郢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甚至可能提前知道他会动手。」

「若朕方才在殿上当众拆穿改动了条款，大郢可以说'前年的旧档手抄有误，更正而已'，朕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郗月漓看着她，年轻的王上坐在书案后面，十二旒冠冕已经取下来了，碎发散了几缕垂在鬓侧。

「那就不拆。」郗月漓说，「让他们以为这步棋走成了。」

拓跋昭擡起眼来看她。

郗月漓把卷宗合上推回了王上面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们会等，等下一次粮仓走水，但我们可以把朔风关外三处粮仓的防火和值守全部换成左相的人。拓跋烈再想烧，没有了内应，他烧不动。」

「我们还可以偷梁换柱，把粮换了，他们要代管，代管一个空仓么？」

拓跋昭看着她，那双向来端肃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层光，「月漓，伏渊走之前跟朕说了一句话，说往后会有人接住她的手，朕当时不信，朕以为她在哄朕。」

郗月漓重新坐下来，把案上那卷卷宗又翻了一遍，在第三条改动的边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像做一个只有自己能认的暗记。

「还有一件事。」拓跋昭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

「萧衍之昨夜在花厅替你解围的事，朕的暗桩报上来了。他认出你是国师之后没有揭穿，反而配合你脱身，可他在今日让周秉良把这份改过的卷宗递上来了，他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