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琵琶女(1/2)
拓跋烈以「私宴款待大郢正使」为由发的帖子,没有知会王庭礼部,也没有邀请北朔文官列席。
花厅里只摆了四张案几,主位是拓跋烈,客位是萧衍之,下首两位陪坐的是拓跋烈麾下的心腹参将和一名王府幕僚。
席面不大,可灯盏比寻常多点了三倍,把整间花厅照得通明如昼,四面悬着深红色的锦幔,压住了一室秋夜的寒气。
拓跋烈坐在主位上,今日换了身暗紫绣金常服,比朝会时少了三分官样,可那魁梧的身形往椅背里一靠,整间花厅的光都被他压得沉了半度。
他端着酒盏朝萧衍之虚虚一擡:「萧使臣远道而来,本王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北朔天寒,比不得南边温润,使臣多饮几杯暖暖身子。」
萧衍之端杯回礼,笑容温润得体:「摄政王客气了,摄政王这酒窖里的藏酒闻着便知年头不浅,在下今晚怕是要贪杯了。」
拓跋烈今晚请他来,不止是喝酒。
歌舞开场之后,花厅中央铺开一方红毯,三名舞姬旋身而入,腰间银铃随着舞步细碎作响。
萧衍之端着酒杯看完了第一支舞,余光始终分出一线落在主位方向的动静上。
拓跋烈在舞姬退场后的间隙里朝他倾了倾身,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萧使臣此次出使北朔,今早在宴席上,那位周主事被新国师驳了面子,还望担待。"
萧衍之的嘴角弧度不变:「周主事初来北朔,话多了些,国师年轻气盛,回了几句,也算不上什么。」
拓跋烈笑了一声,带着北地武将特有的粗砺:「年轻气盛?本王倒是觉得这位新国师心思深沉得很。」
萧衍之这场酒喝到现在滴水不漏,既没有接他的话头,也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被钻的缝隙。
拓跋烈换了个方向,朝屏风后侧了一下头,片刻之后一名侍女端着一只乌木托盘走出来,盘中搁着一柄弯刀,鞘身镶了一圈细碎的碧玉,在灯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柄刀是本王早年从北境猎来的,刀身是用陨铁打的,削铁如泥。」
拓跋烈把刀从盘中取出来,拔了一寸刃身,灯焰在刃面上拉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萧使臣在边关多年,想必识货。今日赠予使臣,权当交个朋友。」
萧衍之低头看着那柄弯刀,刀鞘上的碧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绿光,确实是好东西,他伸手接了过来,掌托着刀鞘掂了掂分量,然后重新放回了托盘上,推回了侍女面前。
「摄政王厚爱,在下心领。可在下出使在外,携贵重兵器多有不便。若收了摄政王的赠礼,回程路上被北朔边关的军士查出来,反倒说不清。」
他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放下酒杯时耳根已经泛了一层薄红,「摄政王的美意,在下以这杯酒领了。」
拓跋烈看着他把酒杯放回案面时指尖微微晃了半寸,那层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颧骨。
北朔烈酒后劲大,寻常南边来的文官喝到第三杯便开始上脸,萧衍之已经喝了五杯,到这个程度开始露出醉态倒也正常。
可萧衍之借着那层醉意靠在椅背里的时候,余光正往花厅侧门的帘幕方向扫。
郗月漓站在那扇帘幕后面,琵琶横抱,指尖搭在弦上,作出一副候场琵琶女该有的低眉垂首的姿态。
她今夜换了身黛青色的窄袖短襦,外罩一件墨绿比甲,长发没有束髻,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遮住了半边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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