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假身份(2/2)
郗月漓看着他,她知道他在等她解释萧衍之的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带着点故意挑衅的尾音。
「殿下说的好像那半个月的路都是替我走的,可我听说殿下在大郢朝堂上写了一封弹劾折子,殿下那折子是替大郢体面写的,还是替自己写的?」
赫连璟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本殿那封折子是替大郢体面写的。」
「可本殿写的时候每一笔都在想——他抱你进去的时候你疼不疼?他替你把脉的时候离你多近?子时前后的灯影映在窗纸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平静的话语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意味,郗月漓心尖一颤,真怕他下一刻就要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那天来,是因为我头疼发作。」她赶紧开口道。
「走不了路,他把我抱进来的,后半夜他在我房里施了针,天亮之前就走了,殿下说的『次辰方出',是他第二次来复诊的时候被暗卫看见了。」
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偏头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色,可她的耳朵尖还红着,那层薄红在暮光里格外分明。
赫连璟坐在那里听着她把那番话说完,他伸手覆在她搁在矮几上的那只手上。他的掌心贴着她手背的时候带着一层从冬夜里带进来的凉,可那凉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从指根蹭到指节,又从指节蹭回指根,像在摸一件被弄丢过又找了回来的东西。
「本殿知道了。」他说。
郗月漓低头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动了动没有抽回去,她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殿下,你手好凉。」
赫连璟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方才那层酸涩已经退了三分,露出底下一层正在回温的东西。
「本殿大冬天的坠入深潭假死,赶了半个月的路,天天被北朔的冬风吹,当然凉。」
郗月漓没有抽手,她把另一只手也搁了上来,两只手叠在他的掌心上,像在替一块被冻透了的石头慢慢焐热,「那殿下明天还走不走?」
「不走。」赫连璟反手把她两只手拢进掌心里,十指收紧,「本殿在大郢也算个死人了,你还没还完债之前,本殿哪儿也不去。」
暮色彻底沉下来了,廊下的灯被人点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郗月漓靠着榻背,手被他拢在掌心里,额头抵着他肩窝的方向,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
还未睡着,郗月漓又睁开眼来,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他的下颌线移到他的喉结,又从喉结移回他眼睛。
开口的声音比方才清醒了许多:「殿下要留在北朔,用什么身份?」
赫连璟低头看着她,窗纸上透进来的灯焰在他瞳孔深处跳了一下,把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睛照出一种温润的柔光,他把她的手从掌心里托起来,翻了个面,让她的掌心贴着他自己的侧脸。
他微微偏了偏头,让自己的脸颊陷进她的掌心里。
「本殿来做国师的男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