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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入了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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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垂着眼帘,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等拓跋烈把商队接进王府的那一天,他既然敢把皇后的人放进北朔境内,就得准备好那张密信被当众翻出来。」

拓跋昭看着她,晨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张宽大的书案上。

「月漓,」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你那个连大夫……」

郗月漓的耳尖在那一瞬间红了一线,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来掩饰,可那口茶下去之后,她放下茶盏的时候耳尖的红还没有退干净。

「他医术很好。」

拓跋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寸,「朕听说他昨晚在你寝殿待了一整夜。」

郗月漓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她沉默了两息,然后她放下茶盏,迎上王上的目光,「王上,他是本座的人,不会背叛本座。」

「朕知道。」拓跋昭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搁在案面上推了过来。

「今早太医院送来的,说是连大夫开的方子,让朕转交给你,说国师近几日的安神汤里加一勺这个。」

郗月漓看着那只白瓷瓶,又看了看拓跋昭面上那层压着笑意的表情,心里默默骂了赫连璟一句——他连王上都打点好了。

「臣……谢王上。」她从齿缝间挤出那四个字,接过了那只白瓷瓶。

拓跋昭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月漓,朕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耳朵红成这样。」

郗月漓把白瓷瓶收进袖中,站起来拱了拱手,「王上若没有别的事,臣先告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急着离开这个让她没处躲的地方,她转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拓跋昭带着笑意的声音,「晚间的安神汤记得喝。」

翌日早朝,郗月漓坐在国师席位上,黑袍银绣的袖口整整齐齐地拢在膝上,她面上端着那副惯常的从容,可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今日的早朝比往常更肃静,满殿的目光时而落在国师席位上,时而落在文官列首的拓跋烈身上。

拓跋烈今日比前几日收敛了三分锋芒,可他站在列首的姿态松弛而笃定。

朝会进行到粮道核销那一段的时候,左相出列,将朔风关外三处粮仓的实存数据当众报了一遍。

郗月漓端坐在席位上,她的目光落在左相手中那卷文书的封面上,可她不记得那个数该是多少。

拓跋烈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左相的肩头落在了国师席位的方向,他在看她的反应。

郗月漓感觉到那道目光扎在自己侧脸上,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半张面孔,心里在飞速地翻找那条记忆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勤政殿西侧高窗的窗纸上,忽然映出了一道光影。

那道光从窗纸外面打进来,恰好落在郗月漓左前方的金砖地面上,映出三个极浅极淡的字。

「三、千、七。」

拓跋烈原本准备在左相报完数之后开口追问「那四百石去向」,可他刚张了张嘴,郗月漓已经把茶盏放回了案面上。

「左相方才说的核减明细,本座这里也有一份底册。」她恰好接住了拓跋烈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那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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