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烟青缎(2/2)
"办了点事。"郗月漓把帷帽摘下来递给青黛,走进屋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今夜刺客会来,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让方氏知道她搬去了静心阁,让方氏安心派张嬷嬷去催刺客。
"青黛,你连夜替我做件事。"她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
"明早你去院里散个话,就说我昨夜噩梦不断,锦弦院住着不踏实,求了祖母的恩准,明晚搬到西跨院的静心阁去住几天,那边清净,养养神。"
青黛眨了眨眼:"静心阁?姑娘,那院子偏得很,夜里喊人都听不见——"
"就是要它偏。你只管把话散出去,散得越广越好。尤其是方氏院里的人,一定要让她们听见。"
青黛虽然懵懂,但自家姑娘这几日做的事她一件件看在眼里,从翻墙角砖到祠堂驱魂到今夜独自出府回来,桩桩件件都超出了她一个小丫鬟能理解的范围。
她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拳头说:"奴婢知道了!奴婢明早一定把话传到方氏院里的粗使丫鬟耳朵里。"
郗月漓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刺客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办,方氏那边有了静心阁这个饵自然会咬钩,她只需要等着收网。
第二日傍晚,郗月漓便带着青黛搬进了静心阁。
箱笼只擡了两只轻的进去,灯点上了,门虚掩着,床帐垂着,从外面看像刚安顿好准备歇息的模样。
而她自己则带着青黛躲进了隔壁那间废弃的杂物间,杂物间有一扇半开的透气窗,正对着静心阁的院门和正屋的窗户。
天黑之后,郗月漓靠在杂物间的窗边,手里握着那枚玄铁令牌,目光盯着对面静心阁虚掩的门。
青黛缩在她身后角落里抱着膝盖打哆嗦,可哆嗦归哆嗦,怀里还抱着那截麻绳没撒手。
"姑娘……他……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郗月漓说。她擡起手看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昨日在医馆后门翻墙时蹭破的皮已经结了浅痂,不疼了。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翻进了静心阁的院墙,比上一次的动作慢了半拍,右肩的轮廓僵着,擡手时明显有一个滞涩,还是那个人,伤还没好利索。
刺客贴着墙根挪到正屋窗下,薄刃挑开窗户,翻身进去。
屋里灯亮着,桌上一盏油灯焰心微晃,桌边的椅子上没有人,刺客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里扫了一圈,正要转身退出,身后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郗月漓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焰在她脸上晃出一层暖黄的薄光,她身后没有别人,手里也没拿武器,只有那枚玄铁令牌被她翻了个面攥在掌心。
"坐。"郗月漓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对面的那张空椅。
刺客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看着郗月漓,又看了看那枚令牌,沉默了几息,最终迈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很识相地把匕首放在了桌面上,刃尖朝着自己的方向。
郗月漓把令牌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认识这个?"
刺客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瞬:"认识。"
"认识就省事了。"郗月漓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闲适,可她的目光落在刺客脸上时带着审视。
"我让你来走个过场,你把腰牌和单子留下,我让你走,不伤你性命。"
刺客看着她,一双在黑暗里习惯了捕捉细微动静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他从没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深闺小姐坐在灯下,跟一个夜半入室的刺客谈交易,语气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她真的是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