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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拓跋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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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穿过庭院里那棵老柏树,枝叶沙沙地响了一阵。

郗月漓轻声说,「王上私底下叫我月漓就好。」

王上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角度比方才大了些许,露出了一个带着腼腆的笑。

「……好,私底下你叫我阿昭就行。」她说完这句话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结果茶早就凉透了,她被苦得皱了皱鼻子。

两个人隔著书案对坐着,日光从窗纸后面慢慢偏移了一寸,把案面上摊开的奏折和密报照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王上把茶盏放下,重新恢复了一国之君的端庄坐姿,可嘴角那道弧度还留着。

「月漓,」她说,「往后朝堂上的事你替朕盯着拓跋烈,他下面的小动作朕来截,伏渊替你铺了路,朕替你兜着底,咱们两个,谁也不用一个人扛。」

郗月漓看着她,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王上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隔著书案对视了片刻,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王上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一层比方才薄了许多的笑意:「月漓,你那个大郢的宸王,他要是再在北朔边境晃悠,朕可不替他瞒了。」

郗月漓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耳尖却红了一线,「……王上看着办吧。」

她跨出门槛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门在她身后合拢,郗月漓站在御书房外面的石廊上,午后的日光铺满整条回廊。

她沿着回廊往国师寝殿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步子比来时轻了半寸。

石廊拐角处,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宫女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边脑袋,手里攥着那包还没拆的饴糖冲她怯生生地笑了一下——阿沅。

郗月漓路过她时停了一步,弯腰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阿沅抱着那包饴糖缩回柱子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像两只小虾。

朝会散后的第三天,郗月漓从伏渊的记忆里调出了第一枚暗棋。

那个人坐在军需司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守着整座北朔王庭最庞大的帐目库房,已经守了整整十年。

伏渊安插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个被人排挤的抄书吏,帐目算得快却被上官压着升不上去,伏渊路过军需司时顺手替他拨了一级俸禄,又教了他一套更快的覆内核算。

后来他一路升到军需司主簿,所有经他手的帐目都干干净净,记着每一笔见不得光的出项。

左相以「核查军需」为由调阅近三年帐册时,军需司上下谁也没有多想,每年入冬前核查军需是惯例,主簿照常将帐册呈上,按部就班地逐项报备,面不改色。

可当左相当着满司吏员的面,将其中一页帐目摊开,指着最后一行红笔标注的数字时,整间军需司安静了。

近三年,二十三万两,分十七笔,以「边军冬衣采买」「马料预支」「营房修缮」等名目划出,最终流向的帐目末尾,每一个都能追溯到摄政王府的私帐印鉴。

消息递到勤政殿的时候,郗月漓正坐在国师的书案后面翻那卷边境舆图。

左相站在案前,把那页帐目复印本搁在她面前,「二十三万两。最远的一笔是两年前正月的『马料预支』,四万两,最近的一笔是上个月刚走的『营房紧急修缮』,一万八千两。」

郗月漓低头看着纸面上那行行分列的数字,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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