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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喝杯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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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在对面坐下来,雨天的光线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她面孔的轮廓柔化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不易察觉的倦色。

「萧使臣在边关住了五年,」她开口,「回大郢都城之后还习惯么?」

萧衍之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不太习惯。」

他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垂落的水帘上,「边关五年,闻惯了马鞍和干草的气味,回了京城反而觉得街上的脂粉气太腻。」

郗月漓端着茶盏的手指转了一圈,她忽然想起赫连璟在栖霞镇外那辆马车里说过的话,他说北朔的雪比大郢的干,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萧使臣今日若没有别的事,」她放下茶盏站起来,「本座带你去一处地方。」

她披了件深灰斗篷,从侧门走出去,萧衍之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拐过两重月洞门,在一间看起来不起眼的偏殿前停了下来。

郗月漓推开门,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卷宗和册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迹的气味。

她走到西墙第三排架子前面,从最上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卷宗,转身递给他,那卷卷宗的封皮已经磨损了大半。

是一份手抄的北朔与大郢前年粮道合议备忘录的底稿,上面有伏渊的亲笔批注,每一处改动旁边都标了一行极小的字,写着「此条易被利用」「该处须加时限限制」。

萧衍之看着那些批注,有一条用朱笔写了一行更大的批注,字迹比其余地方重了几分:「若改『接管』为『代管』,此条须加期限,否则后患无穷。」

「伏渊国师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萧衍之把卷宗合上。

郗月漓把目光落在他脸上,「本座带萧使臣看这个,是想告诉你——下次再收到类似的旧档,可以先想一想,伏渊还写了别的什么。」

他把卷宗递还给她的时候,指尖隔着那层磨损的封面碰到了她接过去的手指,雨天的空气微凉,可那一触的温度隔着半寸的纸页传递过来。

「本使记住了。」他说。

郗月漓送他到国师寝殿院门口,萧衍之走出去大约七八步的时候侧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慢了半拍。

三份密报,从三个方向、三条暗线、三匹不同颜色的快马同时递入国师寝殿。

郗月漓把三份密报并排摊在案面上,从暗格取出那卷边境舆图铺在最底下,三郡的位置用朱砂标出来,恰好形成一个三角,把朔京夹在正中间偏北的位置。

拓跋烈在地方上的布局比她预想的更密实,东郡控制钱粮信道,西郡扼住商路咽喉,南郡守着冬衣军备的补给线。

三个方向一卡,朔京便像一枚被人从三面捏住的棋子。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每一份密报的末页批了一行小字,「查,三日内具结。」然后她把三份密报折好分别封入三只蜡筒,站起来走到殿门外递给柳三娘。

「让暗阁的人扮成商贩,从孙勉堂弟那间布庄的帐目入手,把十七笔走帐的每一笔都翻出来。我要三份案卷在同一天送到左相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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