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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召入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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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祠堂门的时候,方氏正跪在蒲团上闭目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憔悴,头发松散,身上还是那件禁足时穿的素色寝衣。

听见开门声她擡了擡眼,看见郗明远满脸急色地冲进来时,眼底那层疲惫底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亮了一下。

「起来,换衣裳。」郗明远的声音又急又哑,「皇后召你入宫,快。」

方氏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扶着供桌站稳了,「皇后?」

「你兄长在宫里——」郗明远压低了声音,「怕是替你说上话了,别问了,赶紧梳洗,轿子在门口等着。」

方氏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轻,她那张憔悴的脸上重新浮出了一层颜色,她低头理了理袖口,什么也没说,带着嬷嬷回了自己院里梳妆。

半个时辰之后她从二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换了副模样,藕荷色绣金褙子,鬓边赤金镶红宝的簪子,脸上薄薄一层脂粉压住了疲惫的底色,目光收敛着,唇线抿得平直。

她上轿之前侧过头看了站在门廊下的郗明远一眼,那一眼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郗明远攥着袖口看着青呢小轿消失在巷口,后背的衣裳不知不觉已经汗湿了一层。

方氏在皇后宫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她出宫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宫墙,那个传话的太监亲自把她送到宫门外,弯腰行了一礼:「夫人慢走,娘娘说了,改日再请夫人来赏花。」

方氏点了下头,她上了轿子,轿帘落下的一瞬间,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掌心里全是汗。

第二日清晨,县衙的人来郗府撤了告示。

一个年轻书吏站在告示牌前面把那张红纸揭下来的时候,围观的街坊挤了满巷子。

「撤了?不是说证据确凿吗?」

「听说是关键证据差了,那铁牌对不上号……」

「对不上号?那天不是说得板上钉钉的吗?」

当天下午,郗月芙被从牢里放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纱布早换了一回新的,裹着半张脸从马车里钻出来时目光涣散,整个人疲惫极了。

可到了傍晚,另一道消息比郗月芙出狱传得更快。

郗明远升了,从户部员外郎擢为郎中,连跳两级,文书当天就批了下来,司务厅的差役亲自把官服送到郗府门上。

他捧着那件新官服站在书房里,手抖得连袖口都攥不紧,他翻来覆去地看那道任命文书,又看了看方氏出宫之后那张扬自得的样子,眉头深深皱起。

方氏回来之后,只是坐在堂屋里喝了一盏茶,然后让丫鬟把祠堂蒲团收走,把中馈钥匙从锦弦院收回来。

丫鬟奉命去锦弦院时,郗月漓正坐在窗前翻帐册,听说是方氏的意思,她搁下笔,把钥匙递了过去。

她没有争,因为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昨天下午在万事楼查卷宗的记忆只剩一层模糊的轮廓。

她不记得柳三娘那晚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心里压着一块很重的东西,重到她坐起来的时候太阳穴胀胀地发疼。

她又丢了一段记忆,就在赫连璟抱着她回来之后,就在她写下那几行字之后,她睡了一觉,醒来又被剪掉了一截。

枕下那张写了「北朔」「破庙」「碎片不止一个」的纸还在,字迹是她的,可她看着那几行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茫,像在看别人留下的手记。

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青黛在旁边急得转圈,端了参汤进来她也没喝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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