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犯病(2/2)
她「哗啦」一声把满桌胭脂水粉全扫到了地上,瓷盒、粉罐、眉笔、口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细白的粉末腾起来呛得人直咳。
方氏最贵的那一盒南珠粉摔在地上碎成渣,珍珠粉铺了满地。
郗月漓踩在那些碎瓷和粉末上,往妆台上一趴,把方氏刚插上鬓边那支赤金簪子一把薅了下来,在手里攥了两下,转身就把簪子往窗外扔,金簪飞出窗落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方氏的脸彻底黑了,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是皇后在宫里亲手赏的,是她进宫那日皇后从自己鬓边取下赐的,满京城独一支。
"百合羹!你往百合羹里加了黄连!"郗月漓对着她喊叫道。
方氏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厨房里被她用银子封了嘴的人,没有外人知道,这个疯子怎么知道的?
「帐册!你让张嬷嬷往帐册上做手脚!八月修园子差了六十两!七月祭祀吞了二百两!九月采买又吞了一百二十两!你让张嬷嬷经手的每一笔你都记帐了。」
「你记在一本旧黄历的夹层里!你怕忘了!你怕张嬷嬷吞了你的那一份!你每天晚上对帐的时候把黄历翻出来,看完又塞回枕头底下!」
方氏的脸从白转青,那本旧黄历是她藏了三年最隐秘的东西,连张嬷嬷都不知道她留了底帐,她每晚睡前确实会翻出来对一遍当日的银钱进出,看完塞回枕下暗格里。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给我把她按住!」方氏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冲那两个已经愣住的婆子喊,「捆起来!塞嘴!现在就捆!」
两个婆子冲上来一人一边钳住郗月漓的胳膊。
「你让人去暗巷递铁牌!你让张嬷嬷去南城巷子敲那扇没门牌的木门!你说三天!你说手脚干净些,做掉她!」
郗月漓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聚了一瞬,直直地钉在方氏脸上,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母亲,张嬷嬷替你算了一笔帐,说三百两,贵了,你跟她说『我要她死,贵就贵些』。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你记得吗?」
方氏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她当时心头的恨意烧得正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只在张嬷嬷一个人面前说过,张嬷嬷打死都不供出她来,又怎会跟郗月漓讲这种话。
院门口的下人们已经缩成了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方氏站在堂屋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花了,她的嘴唇在抖,全身上下都在抖。
她看着郗月漓那双藏在散乱发丝后面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鬼的眼睛。
是一个被她算计了三年、下过毒、派过杀手的继女,终于从地底下爬出来找她索命了。
「把她嘴给我堵上!送庄子!现在就送!」方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尖得像被掐住了喉咙。
青黛追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姑娘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帕子,麻绳往腕上缠。
她整个人都炸了,冲进去推了一个婆子一把:「你们放开姑娘!谁准你们捆大姑娘的!你们——」
方氏的一个贴身丫鬟上来拦她,青黛反手给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