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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秋猎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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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她学会了骑术又怎样?北朔的骑射传统讲的是猎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势,是马背上的威压,是冲锋时能压住一整队人的魄力,而这些是伏渊从来没有教过她的东西,因为伏渊自己也没有。

王上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从侧后方看她的人只会觉得王上今日御马平稳如常,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前方的官道尽头。

猎场设在朔京城北三十里一片开阔的草甸上。营帐扎好之后,午后第一场围猎的鼓声便响了起来。

拓跋烈策马立在猎场入口处发令,暗红蟒袍外罩了一层轻甲,勒马回顾间声如洪钟,他身后列着三十余骑猎手,武将宗室各占一半,马匹精壮,弓矢齐整。

拓跋昭的坐骑被牵到了猎队中段靠前的位置,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日光里那道玄青骑装的身影在一众甲胄之间显得格外清瘦。

沈青崖策马在猎队偏左的位置,他作为左相嫡子,今日穿一身鸦青劲装,弓背在肩,腰间左侧悬箭壶。

他上马之后并没有像周围武将那样挺直脊背展示骑姿,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坐在鞍上,可那松弛的姿态底下全是常年浸淫弓马的人才有的笃定。

他低头理了理弓弦,余光扫了一眼前方那道玄青骑装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又跟从前一样,摄政王领头、宗室武将簇拥,王上被裹在队伍中间那个最安全的位置,既不需要冲到最前面去追猎,也不必担心有猛兽从侧翼扑上来。所有人都在替她清路。

沈青崖低头继续理弓弦,把那点不满压回喉咙底下,北朔的秋猎每年都有,每年都是这副光景。

王上坐在御座上把「准奏」两个字念了十年,可北朔的军权在谁手里、边境的防线被谁的人一点点渗透、军需司那二十三万两的窟窿是怎么挖出来的,她知道么?

他扣好弓弦擡头的时候,猎队前端传来一阵骚动。

飞雁从灌木丛深处惊起,两羽灰影拔地而起冲向天空,沈青崖的马在他想之前就已经动了,擡手、搭箭、开弓,三个动作连在一起像流水一样自然。

第一支箭追上去的时候雁群已经飞到了半空,箭矢破空而入正中左翼那只的胸腹,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右翼那只才刚刚改变方向便被追上了箭尾。

两羽飞雁先后落地,砸在草甸上,猎队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宗室那边有人高声叫好,武将们勒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重新掂量的意味。

沈青崖收了弓,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样子,侧头朝王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拓跋昭端坐在马上,日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正在擡腕鼓掌,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理弓弦,心里那点不满又深了一线。

突然一只被箭惊了的狍子从灌木丛深处猛地窜出来,拓跋昭那匹白马正处在猎队中段靠前的位置。

她前后左右原本各有两名近卫策马护行,四骑成菱形将她的坐骑护在正中央,是秋猎场上王上仪仗的惯例排布。

可半个时辰前,拓跋烈以「猎队阵型太密容易误伤」为由,将王上周围的近卫调散了四骑中的两骑去侧翼封堵灌木丛缺口。

剩下两骑在惊马发生的一瞬同时勒缰试图逼近,可那匹白马歪斜的方向正好卡在了一道浅沟的边沿,左侧那骑被沟坎挡了马腿,右侧那骑被狍子二次冲撞的路线截住了半步,两只近卫都慢了。

就这半拍的间隙,白马的后蹄踩上了那块松动的碎石。

沈青崖离她最近,他在白马歪斜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横过来了,右手探出去捞住王上的腰侧,把她从马鞍上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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