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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慈恩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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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站直了身子,她看着那扇紧闭的灰墙大门,在心里把那句话掂了掂,开口道:「怕,可伏渊在里面等我。」

赫连璟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只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邀她同行的姿态。

郗月漓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掌心,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虎口处那层薄薄的茧擦过她指侧,温热而粗砺,却让人无比安心。

「走。」他说。

推开慈恩观大门的瞬间,一阵沉闷的低语声从庭院深处涌出来,那声音没有内容,像风穿过空屋时带起的回响叠加了千百层。

院内的景象被一层极淡的雾笼罩着,月光落在雾里失了锐度,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像浸了水一样模糊了。

赫连璟牵着她的手迈过门槛,脚踩上院内青砖的瞬间,郗月漓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那些低语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郗月漓」「郗大姑娘」「漓姐儿」……

声音有尖有哑有笑有哭,有方氏的,有郗月芙的,有老夫人的,有京城那些隔着扇子说她疯了的贵女们的声音。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赫连璟的掌心。

「别听。」赫连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稳定而清冽,「那些声音是阵法的触须。它们在找你的意识缺口。」

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她往前走了三步,每走一步,那些低语就变一个方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退下去,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

可赫连璟的掌心始终扣着她的,力道均匀,不松不紧,像在替她在潮水里拉着一根锚绳。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雾忽然浓了,郗月漓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时地面上的青砖正在扭曲变形。

砖缝变成了黑色的沟壑,沟壑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什么活的东西在底下蠕动。

她在那暗红色的翻涌中看见了自己的手,握着一柄窄刃长剑,剑身通体乌黑,血珠沿着剑脊滚落。

「这是幻象。」赫连璟的声音又近了半分,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侧偏前的方向,半个肩头替她挡住了那最浓的一层雾。

他的后背贴着她的肩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衣料下肩胛骨的轮廓。

郗月漓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那暗红色的画面碎了一瞬,可下一秒又重新凝聚起来,碎片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她站在尸山之上,脚下全是血,一柄窄刃长剑握在右手里。这一次她看清了那柄剑的剑柄,缠着深色麻绳,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磨出了两道浅浅的凹痕,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留下的弧度。

她认得那柄剑,她见过它,在她的梦里。

「扶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哑又轻,赫连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侧过身,一只手揽住了她后腰,几乎把她整个人半抱进了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肩窝,闭着眼,那些画面还在涌,可有了一个靠得住的支点之后,那翻涌的力道不再把她往下拖了。

「往前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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