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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血腥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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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我问你她到底是谁,她在哪?」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而急促。

郗月漓的手腕被他扣住,整个人被那力道往前拽了半寸,可她眼底那层冻水一般的东西忽然碎了。

她的瞳孔猛地涣散开来,她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

赫连璟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僵住了,她方才片刻之间判若两人的转变,又快又彻底,前一刻还冷静地擦掉他脸上的血,下一刻就变成了那个迷茫无助的病秧子。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看着她那双重新蒙上雾气的眼睛,忽然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酸涩。

「一靠近你就犯病,」他说,「你是在躲本殿,还是真疯?」

郗月漓没回答,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歪了过去,额头抵在车壁上,眼皮沉沉地阖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冷杉味……好熟悉……」

赫连璟站在车厢口,夜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看着那个歪靠在车壁上已经阖上眼的人,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眉梢那道血痕吹干了,然后他弯腰把那件搭在座位上的外氅拿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氅的领口翻起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额角和阖着的眼睫。

赫连璟直起身来,拉下车帘,走到车辕前面坐了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缰绳重新拢进手里。

那几匹拉车的马受了惊,蹄子还在不安地刨着地面,他一手勒住缰绳稳住牲口,一手按了按腰间的暗卫令牌。

暗处草丛里立刻无声地弹出几道影子,单膝点地,等着指令。

「尸体拉到三里外埋了,箭矢回收,车上的血擦干净,天亮之前不许有一丝痕迹留在官道上。」

暗卫们应声散入夜色,动作快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其中一个在撤离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堂堂宸王殿下坐在一辆破旧马车的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衣摆上溅着尚未干透的暗色血渍,脊背挺直,正在亲自赶车。

暗卫咽了口唾沫,把脑袋缩回夜色里,一个字也没敢多问。

车轮重新碾上官道的时候,赫连璟把车速压得很稳,他知道郗月漓那副身体经不起颠簸,她方才又「犯病」了。

他到现在仍分不清她哪一回是真的、哪一回是装的,可他方才在车厢里攥住她手腕追问的时候,她的瞳孔涣散是真的。

他坐在车辕上赶了半宿的车,马车在深秋的官道上辘辘前行,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天边泛起第一道灰白色的光时,马车停在了一处临水的驿站前面。

赫连璟跳下车辕,揭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郗月漓还在睡,脸埋在外氅的领口里,只露出半只耳朵和一小截后颈,睡得很沉,连他掀帘的动作都没吵醒她。

他看了片刻,放下车帘,转身去驿站门口叩门要热水和干粮。

而他掀帘之后没有注意到的是,外氅底下,郗月漓的唇角弯了一下,极轻极短。

她又装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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