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坐下说(1/2)
赫连璟刻意把那三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像在提醒她方才萧衍之用了什么词来称呼他。
郗月漓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漾开了,她伸手拿过那份修订好的文书重新翻开,「殿下连人家说的什么话都要记着。」
赫连璟重新弯腰凑近她耳畔,「本殿不但记着,本殿还要做得比他说得更好。」
他退开的时候月白长衫的袖口擦过她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郗月漓低头看着文书,可她的耳朵尖在晨光里又红了一线。
「知道了。」她说,声音带着一点故作镇定的稳,「连大夫最贴心。」
赫连璟端着那只空药碗转身往后窗走去,翻窗出去之前侧了一下头:「国师午间的药,本殿准时送来。」
而同一时刻,天枢司留在北朔境内的几名暗卫正蹲在客院偏房的屋顶上,表情像是吃了一只生柿子:「……主子他,昨日在御膳房后面的小花园里,替国师拢了三次衣领,大前天还亲自为国师擦嘴。」
旁边那名年长的暗卫清了清嗓子:「主子的事,少议论。」
年轻暗卫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可主子从前在大郢朝堂上骂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擡一下。现在他去替人擦嘴……还擦到了衣领处。」
年长暗卫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叫策略。」
「刚刚主子在跟大郢正使争风吃醋,天枢司十七年,主子连多看某个人一眼都不曾有过,如今他在跟人争风吃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茫然,「这事儿若是传回总舵,天枢司的脸面——算了,主子自己都不要脸了,咱们还替他兜什么。」
年轻暗卫张了张嘴,最终把脸埋进了膝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在厨房煎药的赫连璟对此毫不知情,他只顾端着药碗细细吹凉,心里盘算着,今日午间送药时,要替她多擦一下衣领才好。
入冬后的北朔王庭,夜来得格外早。
戌时刚过,勤政殿偏厅的灯便亮了起来。拓跋昭今日没有回寝殿,批完最后一摞折子时,内侍来报说沈青崖在门外候着,要呈新整理的内卫巡防图。
「让他进来。」拓跋昭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往椅背里靠了靠,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青崖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深青色武官常服,比白日里那套劲装松散了些许,腰间革带收得依旧利落。
「臣参见王上。」他躬身行礼。
拓跋昭擡了擡手,「免了,拿过来。」
沈青崖走到案前,将舆图展开铺在桌面上,那是一幅北朔王庭内外的详细布防图,近七日他重新校勘过三遍,把每一处换防间隙和暗道入口都用朱笔标了出来。
「东角门的换防间隙臣已经填上了,如今是两班岗之间交错半刻,不留空档。」他的指尖点在图纸东侧那扇小门上,「不过西侧排水渠入口处,臣总觉得还有问题。」
拓跋昭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微微俯身凑近舆图。
沈青崖站在她右侧,她俯身的时候肩线正好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隔着衣料,带着一点从炭火边带出来的温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