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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碎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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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席位上,神色自若地与身旁的北朔文官交谈了几句,端酒回礼的姿态端方地挑不出任何错处。

赫连璟坐在她身后三尺处,月白长衫,银灰半幅面具,宫宴席面上连大夫出现本不合规矩,可满殿的人都看见了国师带他来,谁也没有多嘴。

歌舞过半,郗月漓放下酒盏,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赫连璟倾身向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她手边。郗月漓接过药丸的时候,指尖顺势扣住了他的指节,那一下触碰短暂而自然。

萧衍之看到了,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线。

两个人之间那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医患之间该有的界线。

席间又一曲歌舞开始,舞姬旋身转入殿中,彩袖翻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郗月漓也在看舞,可她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半寸,脊背恰好贴在了赫连璟支在膝上的手肘边缘。

赫连璟没有收手,他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微微向外张了半寸,掌心落在她后腰的衣料外侧,隔着玄黑袍服的动作轻柔而不显眼。

萧衍之的目光在那只手落在她后腰的瞬间凝住了,他端着酒盏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青玉盏沿映着灯火,在他虎口处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他忽然意识到她方才扣住赫连璟指节的那个动作,不是演的。

她侧过头跟赫连璟低语时眼底那层光,她靠进他手肘里时整个后背舒展的姿态,更不是演的。

她在所有人面前演了那么多场耽于男色的戏码,可方才那几下,他看见了她和连大夫之间真的不能再真了。

萧衍之把酒盏里的残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一种比平时更烈的灼烧感,他把空盏搁回案面上,伸手去提酒壶重新斟满,可他的手指在提壶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

他放下酒壶,把目光重新投向殿中歌舞的方向,可他看见了郗月漓后腰那只手正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正中间,掌心贴着她脊背的弧度。

萧衍之把目光收了回来,他想起那天夜里他把她横抱起来送回国师寝殿,她在他的臂弯里靠着他肩窝时,呼吸拂过他颈侧的感觉。

她那时面色苍白,额头沁着冷汗,可她没有推拒他的怀抱,甚至在他替她落针之后呼吸平稳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以为那是一个病人在依赖大夫,以为他替她施针,陪她熬过那一夜,只是因为他恰好会这一手,恰好不舍看着她扛不住。

可方才她坐在赫连璟身前,脊背贴着他手肘的姿态,让萧衍之忽然明白了。

他在北朔滞留的这些日子里,每次去国师寝殿商议公务之前,都会在镜前多理一下衣襟。

每回从她那里出来,走在回廊上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因为回去得太快,下一次见她便要等得更久。

他以为那是自己对一位值得敬佩的北朔重臣的正常欣赏,可方才那一眼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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