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推下桥(1/2)
路过的卖花婶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挎着一篮子新剪的白兰,脚步停下来,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转头对旁边卖馄饨的大叔说:
「瞧瞧人家小夫妻,多恩爱,那夫君喂夫人吃糖人,自己故意吃一口。」
大叔正往锅里下馄饨,擡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地接了话:「年轻夫妻嘛,正常的。我当年跟我家那口子刚成亲的时候,一根油条也要分着吃。」
那些话落进郗月漓的耳朵里,她伸手去够赫连璟手里那根糖人想要自己拿着,可他左手微微擡高了一些,让她够了个空。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层被灯笼光和街市热闹泡软了的笑意:「再咬一口,还剩半只耳朵。」
郗月漓瞪了他一眼,带着被当街喂糖人喂出来的羞恼,她低头咬掉了最后半只兔耳朵,含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擡手在他肘弯处轻轻拍了一下,「够了。」
赫连璟这才把那根被咬得只剩糖棍的竹签收了回来,顺手把那朵半开的糖人递到了她手里:「这根是备着的。」
街对面茶棚的柱子旁边,邓砚之已经把脸别过去了。他的侧脸被灯笼的光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那层残余的苦意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他站了片刻,然后把腰间那几枚铜板搁在茶棚柜台上,转身走了。
这次他走的方向是回镇口的官道,步伐比来时快,青衫的下摆在暮风里翻卷了一下,融进了街面上的人群里,没有再回头。
赫连璟站在灯笼底下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郗月漓正低头咬那朵半开的糖花,他没有提醒她邓砚之已经走了,只是把她往自己臂弯里拢了拢,带着她沿着铺满暖黄灯光的南市大街慢慢往前走。
卖白兰花的婶婶在身后又补了一句:「姑娘,你夫君可真好。」
郗月漓的耳朵又烫了一分,她擡手把那朵半开的糖花举到唇边咬了一大口。
汀子府有一处河边夜市,沿河两岸的酒楼茶肆,灯笼倒映在河面上被晚风揉成一片碎金。
郗月漓沿着河岸边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赫连璟方才被天枢司的暗桩拦在了街口,有密报急递,他在她手心里按了一枚温热的饴糖便让她先逛。
过了石桥,对岸的夜市比这边更热闹,桥面上人来人往,灯笼把石桥的栏杆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橘红色,倒影在河水里碎成一线一线的光斑。
郗月漓踏上桥面的第一步,后脑忽然跳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它来得很突然,像有人在她颅骨内侧轻轻敲了一指,她停了一步,目光下意识地朝桥对面看去,隔着半座桥和往来的人影,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桥对面的栏杆旁,穿一身月白色织锦衣袍,华丽矜贵,面容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太真切。
郗月漓后脑那根跳了一下的筋脉,在她看见那个人的瞬间又开始跳了,比方才更密,像两枚磁石隔着空气开始互相感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步伐之间没有约定,可每一步都像有人替她们量好了距离,精准地同步着。
桥上的人流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可那些面孔和身影都像隔了一层薄雾,模糊而不真切,郗月漓的视线里只剩那道月白色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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