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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秧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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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璟穿了一身玄黑的夜行衣,袖口束紧,连那根素银簪都换成了深色的布带束发。

那双平日里又懒又利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落在蜷在地上的郗月漓身上。

他今夜潜进郗府,原本是要翻她的锦弦院的。

祠堂里她那番话太巧了,那番被"邪祟附体"之后说出的话里藏着的东西,她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可他听出来了。

她说的那些关于方氏旧事的细节,不是一个离魂症的人能凭空编出来的,更何况那时她才是个小婴儿。

可他翻窗进来的时候,看到郗月漓蜷在青砖地上,寝衣的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瘦削的锁骨,额角那道干涸的血痂在月光下黑褐发亮。

赫连璟站在原地,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带着三分疏懒的眼睛忽然凝住了。

他见过她站在祠堂蒲团前的样子,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得像淬过冰,一句话一句刀地把继母钉死在十六年前的旧事上。

可此刻她蜷在地上发抖,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声音漏出来,那个硬得刀枪不入的人忽然碎了一地,碎片底下露出一个瘦弱的,浑身是伤的小姑娘。

郗月漓那双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蹲着的这个人,有时候是赫连璟的脸,有时候又叠上了一张蒙着面巾的男人的轮廓。

"别动。"赫连璟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耳语,可那两个字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意识。

他从腰侧暗袋里取出一卷极细的银针,在她后颈风池穴上轻轻落了一针。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有一丝微凉的胀意,像一瓢冷水浇进滚沸的油锅里,脑子里那些翻涌的碎片猛地顿了一下。

第二针落在她腕骨内侧的神门穴,第三针在头顶百会穴,第四针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额角那道血痂上停了一瞬,最后将第四针落在她眉心上方半寸处,极轻极浅地刺入皮肤。

银针刺入的瞬间,郗月漓整个人猛地一颤,然后那阵翻搅了她不知多久的剧痛忽然慢慢平息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攥着砖缝的十指一根一根松开,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疲惫至极。

赫连璟蹲在她面前,左手按在她肩膀上稳着她不要往前栽。

他低了低头,借着月光看她腕上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血痕,皮肉翻卷着,牙齿的印子整齐地嵌在伤口边缘。

"郗月漓。"他低声叫她。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的涣散正在慢慢收拢,可她的目光找不到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他的方向。

月色从窗外漏进来铺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额角那道血痂、腕上那道牙印、唇上咬破的裂口,全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

"疼……"她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赫连璟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息,然后他换了姿势,从蹲着改成坐下来,背靠着床沿,把她从青砖地上半扶半抱地挪到自己身前。

她的后背抵着他胸口,后脑勺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嵌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牙印,擡起自己的右手腕送到她嘴边。

"咬这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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