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全魂归(1/2)
赫连璟仰面躺在榻上,看着她俯身在自己上方的姿态。
那双向来疏离冷淡的眼睛,此刻被烛火照出一种从前不曾有过的强势,他没有动,任由她撑在他耳侧的手把他困在榻上和她的臂弯之间,嘴角弯了一道极淡的弧。
「那本王就暂且容你容着。」
屋外的夜风还在吹着窗纸,灯焰在铜盏里跳了一下又恢复了笔直的燃烧。他仰面看着她,没有再动,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船,被缆绳不紧不松地拴住了。
一天前。
暗阁总舵地下十层。
机关石门合拢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时,花间醉正蹲在石室角落的石墩上嗑瓜子。
她看见那扇门彻底合严了,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在掌心里,拍了拍手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张青玉台面上的东西。
沈渡提前备好的引魂符,每一枚都刻着不一样的纹路,对应不同碎片的归位路径。
贺清霜靠在石墙边,手里捏着一卷刚合上的药方,沈渡站在她身侧正低头检查最后一枚银针的弧度。
石室另一边,师玄机把夜阑从自己背上放下来,让她靠进石壁边缘那张铺了厚垫子的矮榻里。
夜阑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呼吸浅而匀,垂着眼睫。
师玄机没有多话,他把她安顿好之后退后半步,在她身侧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只暖手炉搁在她膝边,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花间醉把那颗攥在手心的瓜子壳揣进袖里,走过去在夜阑旁边的榻沿上坐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比她还瘦啊。」
夜阑没有睁眼,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比她吵多了。」
郗月漓站在青玉台面旁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贺清霜,又看了一眼沈渡,目光在他们面上停了一瞬:「开始吧。」
沈渡先走到夜阑身边,他蹲下来,把一枚银针轻轻扎进她后颈风池穴偏左半寸的位置,指尖捻动针尾,「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夜阑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出声,师玄机站在三步之外,背靠着石壁,双手抱臂,他攥着肘弯的指节泛著白。
第二针落在花间醉右手腕内侧。她低头看着那枚银针没入皮肉,居然没有叫疼,只是歪了歪头问沈渡:「扎完能起来翻墙吗?」
沈渡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三天之内不许翻墙。」
花间醉叹了口气,靠在榻背里,像一只被按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认命地阖上了眼。
银针一枚一枚落下去,青玉台上的玉符开始泛起温润的暗光。
郗月漓在青玉台面中央盘膝坐下,九天簪在她发间微微发热,玉符的光芒从暗红转为暖金,同时朝她眉心正中那枚正在缓缓浮现的凤纹涌去。
第一波碎片归位的时候,郗月漓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夜阑的冷厉像一柄被缓缓推入刀鞘的窄刃,从她后脑渗入,贴着伏渊那层沉稳的底衬慢慢滑下去,稳稳地卡进了她意识基底的一道旧缝里。
师玄机在那一瞬间猛地直起了身,因为夜阑靠在榻上的身体朝后倒去,沈渡在他动之前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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