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长公主(2/2)
顺天府的人来了三拨,把库房里外翻了个底朝天,门锁是薄刃挑开的,没有翻墙痕迹,没有脚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领头的捕头站在空架子前面擦了把汗,硬着头皮回话:「公主殿下,这手法……像是江湖上专做『空门』的老手,不留痕的,属下实在查不到来路。」
长公主把茶盏摔在了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而宸王府后花园的暖亭里,日光正暖。
三只紫檀木箱并排摊开在石桌上,箱盖大敞,金玉珠翠堆得满溢出来,日光一照,流光从箱沿淌了一桌面。
郗月漓靠在椅背里,手里捏着一只扁平的旧锦盒,盒面漆色暗沉,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亮。
她打开盒盖,内衬暗红绒布中央有一道被长年放置某件物品压出来的凹痕——凹痕的形状和弧度,与她发间那支九天簪的轮廓完全吻合。
她把簪子取下来放进去,严丝合缝,连边缘的磨损纹路都对得上。
赫连璟从她身后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盒中那支妥帖嵌入的簪子,嘴角弯了一道弧:「原配的簪盒?长公主府库房里翻出来的?」
郗月漓点了点头,把簪子重新戴回发间,指尖在簪尾处极轻地摩挲了一下,「贺清霜说她当年是从一个游方道人手里买的这支簪子,那道人的来路——是江湖上一个专偷珍玩倒卖的采花盗。」
花间醉。
赫连璟在她身侧坐下来,吩咐了几声,有暗卫送来了情报。
「花间醉,专偷朱门大户珍玩倒卖,近三年足迹遍布京城及南境,此人轻功极佳,翻墙如履平地,从不留痕。曾两度潜入宸王府,盗走一副玉棋子后送回,附纸条一张,上写『借来玩玩』。」
「此人作风不羁,喜好于夜半潜入深闺庭院,调戏府中容貌出众的公子小姐。不偷人,只偷心——撩完就跑。」
「坊间传闻她曾玷污过数名良家子,言语间多与淫邪相关。经暗阁多方查证,此系以讹传讹。花间醉不伤人清白,亦不做苟且之事。」
「京中有一名礼部小官,被她在自家书房里拦腰抱了一回,第二日递了辞呈,说『心中大乱,无法当差』,同僚问他『她可对你做了什么不端之事?』他沉默许久,『……她夸我耳垂生得好看。』」
郗月漓接过那卷薄册,目光在那行「撩完就跑」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她擡眸看向赫连璟,「她偷了长公主府,却把簪盒落在了库房暗格里,她故意的,她留了个口子给我。」
是夜,晚风裹着醉仙楼里温热的酒气和丝竹声,从半敞的窗扇里溢出来,铺了半条街。
郗月漓和赫连璟在二楼临窗的雅间落了座。
赫连璟的位置正对着楼梯口,目光从窗外的街面扫到楼下的戏台,又从戏台扫回楼梯拐角。
郗月漓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像在等什么人踩着鼓点进来。
台上歌女换了三个,第三个歌女抱着琵琶从侧幕出来,扫了半曲《梅花三弄》,弦声刚收,余音还悬在梁上没有散尽——
二楼的雕花栏杆上忽然多了一道身影。